现代人搞钱·第八天
五点还是那个点醒的。肩膀上的伤结了痂,一动就裂,一裂就疼。他侧着身起,怕扯到左边。屋里没水了,昨晚忘了打。他干咽了口唾沫,穿上衣裳出了门。
房租交了,兜里只剩昨晚那六毛。今天一分没有,得从头挣。
六点到劳务市场。今天人更多,牌子上招的都是体力活。他看了一圈,有个招跟车卸货的,一天一百六。他去问,工头看他肩膀。
“能行吗?”
“能。”
工头没多问,让他上了车。今天跑的是家具城到郊区仓库,来回两趟。他坐在副驾上,车开起来一颠一颠的。肩膀靠着车门,疼。他把右肩往前挪了挪。
卸了两车,中午在路边吃的盒饭。工头买了两份,递给他一份。他接过来,谢了一声。吃完饭,工头递给他一根烟。他摆手。
“不抽。”
“你干这行多久了?”
“没几天。”
“以前干啥的?”
“什么都干过。”
“住哪儿?”
“城西那块。”
“一个人?”
“嗯。”
工头没再问了。车继续开。
下午五点卸完。工头数了一百六给他。
“明天还来?”
“来。”
“六点。”
“好。”
他攥着钱,没回去。他记得前两天路过一个菜市场,门口有个快递驿站,贴着招小时工。他走过去。驿站的小哥正蹲在地上扫件,门口堆了一堆包裹。
“招人吗?”
“招。分拣,一小时十四。晚上六点到九点。”
“行。我今晚来。”
“吃饭没?”
“没。”
“先吃。六点来。”
他走到街角,买了一碗面。八块。吃完回到驿站。六点准时干。分拣、扫码、往架子上码。活不重,但一刻不停。干到九点,驿站小哥给了他四十二。
“明天还来?”
“来。”
他攥着钱往回走。路过一家药店,进去买了一盒创可贴。五块钱。出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那块结了痂又裂开的地方。他没说话。走了。
回屋。数钱。今天搬货一百六,分拣四十二。花了十三,剩一百八十九。
他把钱塞进枕头底下。今天没再数第二遍。他躺下,盯着天花板。今天没再看那块水渍。他闭上眼。
明天五点,还是那个点。
(现代人搞钱·第八天·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