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赛题公布那天,场地挪到了天庭演武场东侧,露天的台子上摆了四个黑箱。
规则简单:选手抽签决定主料,用抽到的东西做一道菜。卜星楠站在抽签箱前,手伸进去摸了一张纸条,展开:一筐蔫青菜。
对面赤炎抽到的是九幽寒冰,一块巴掌大的冰晶,寒气逼人,表面凝着黑霜。赤炎看了卜星楠一眼,嘴角微翘:“你完了。”
那筐青菜搁在台角,叶子发黄,根茎发软,蔫头耷脑,一看就是后厨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观众席上传来窃笑,几个天厨白袍金冠,摇着扇子看热闹。
卜星楠没说话。他把蔫青菜一棵棵择好,切碎,放进碗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龙涎水,倒进去浸泡。龙涎化在水中,清水变成微稠的银丝状,渗进菜叶纤维。泡了一刻钟,蔫菜叶一点点舒展开,颜色从枯黄转青翠。
然后他起锅,放猪油,蒜末爆香。捞出泡好的青菜碎,沥干,下锅快炒。雏凤蹲在他肩上,喷出一缕金色火丝,火候刚好。菜叶在锅里翻两下就起锅,装盘。
盘子里青翠欲滴,菜叶嫩得能掐出水,蒜香混着一丝海风咸鲜。
“枯木逢春。”卜星楠端盘上前。
评委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亮了:“蔫菜能做出鲜脆,是本事。龙涎提鲜,凤凰火锁水,脑筋转得快。”
赤炎那边出了状况。九幽寒冰离开魔界环境后化得极快,他手忙脚乱切冰,冰在案板上化成一滩水,寒冰精华散了大半。他咬着牙做了个冰镇血汤,端上去时汤里只剩几片碎冰碴。
评委尝了一口,摇头:“冰气散了,汤底太腥。”
赛后赤炎站在台边,盯着卜星楠的锅看了很久。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锅底,手指在灶膛边沿蹭了蹭,抬起头。
“你那火不对。”
卜星楠正在洗锅,头也没抬:“是鸟不对。”
雏凤蹲在灶台边上,冲赤炎啾了一声,喷了个小火球。火球擦着赤炎的耳朵飞过去,烧焦了他一缕头发。
赤炎退了一步,摸了摸焦发,忽然笑了一声。
白九收到青丘信那天,在窗边坐了一下午。
信纸是青丘特制的桑皮纸,叠成一只狐头的形状,拆开之后只有一行字:三百年期限已至,回丘受审。她把信纸捏在手里,指尖发白,尾巴缩在椅子后面,一动不动。
卜星楠从后厨出来,看见她那个样子,把围裙解了,搁在柜台上。
“我陪你去。”
白九摇头,声音闷闷的:“青丘规矩,外人进不去。结界只认狐族血脉,你走到山脚就会被弹出来。”
卜星楠回后厨翻了一阵,出来时手里攥着一串东西。灶君符、熊大力之前给的金叶子、敖澈蜕下来的龙鳞,用红绳串在一起,打了个结。他把这串东西塞进白九手心。
“这不是外人。是后厨团队。”
白九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串东西。灶君符泛着淡淡火光,金叶子沉甸甸压手,龙鳞泛着冷光。她攥紧了,指节发白,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着。
“你等着。三天。”
她转身出门,白衣消失在街尾的暮色里。
三天后,白九回来了。尾巴上的伤全好了,毛色油亮,脸上多了点肉,身后跟着一只小狐狸。小狐狸通体雪白,尾巴尖是淡粉色的,眼睛圆溜溜,探头探脑从白九腿后面打量陈记小馆的招牌。
“我妹妹,白灵。”白九把妹妹往前推了一步,“来帮工,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白灵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耳朵抖了抖,冲卜星楠眨了眨眼:“姐,这就是你说的做饭超好吃的人类?”
“嗯。”
“他脑袋上顶的那只鸟能吃吗?”
雏凤从卜星楠肩上抬起头,冲白灵啾了一声,翅膀张开,火苗在喙尖闪了闪。白灵嗖地缩回白九身后,尾巴炸成毛球。
白九拍了拍妹妹的头:“别惹那只鸟。它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