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小馆门口换上了新招牌。旧的“陈记小馆”四个字被摘下来，换成了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三界食堂”。牌子是食神亲笔题的，笔力遒劲，落款盖着食神印。
牌子挂上去那天，三界都送了礼。
天庭送来一块金匾，刻着“人间至味”，落款是司膳监。魔界送来一座黑曜石灶台，灶膛里刻着九幽火纹，说是不灭之火，不用添柴。龙族送来一颗避水珠，拳头大，通体碧蓝，搁在店里能保百年不潮。
卜星楠把避水珠放进后厨水缸里。珠子入水，整缸水从清变碧，泛着淡淡蓝光，舀一瓢起来，入口甘甜清冽，比之前用井水强了不止一倍。
白灵蹲在水缸边，双手撑着缸沿，盯着里面发光的珠子看。
“这水能美容吗？”
敖澈正在旁边择菜，抬头翻了个白眼：“龙族至宝你拿来洗脸？”
白灵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的！”
敖澈手一抖，菜叶掉在地上。他低头捡起来，耳朵尖泛了点红，扭头走开。白九坐在窗边串签子，看见这一幕，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熊大力扛着一袋米从后门进来，看见黑曜石灶台，把米袋一放，摸着灶台边沿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灶台比我巡山用的锅还结实。”
“你会烧灶吗？”卜星楠问。
“会！巡山那几个兄弟都会，以前在山上烤野兔。”
“行。以后灶台归你管。”
熊大力眼睛一亮：“那我能把巡山那锅搬来吗？”
“放后院。”
三界食堂开业第三天，卜星楠被迫开通了三界外卖。
起因是敖澈。他在龙宫旧部偷偷给他递信，说三潭湖的虾兵蟹将听说陈记小馆开了三界食堂，天天在湖边探头，想吃虾饺。敖澈把信递给卜星楠，眼神有点可怜：“能不能给它们开个外卖通道？它们不敢上岸。”
卜星楠答应了。结果消息传开，天庭订“仙气便当”，魔界订“往生汤”，龙族订“水晶虾饺”，人间的老街坊订红烧肉和蛋炒饭。订单从四面八方涌来，灶台从早烧到晚，卜星楠一个人忙不过来。
熊大力自告奋勇跑腿。他扛着特制的三层食盒，翻山越岭，渡水穿云，一天跑了二十趟。天庭在南天门取餐，魔界在血焰洞口取餐，龙宫在三潭湖底取餐。跑到最后一趟，熊大力趴在后院石桌上，腿都抬不起来。
“卜哥，加鸡腿。”
卜星楠端出三只叫花鸡，搁在他面前。熊大力抓起一只，连泥壳都没剥干净就开始啃，含含糊糊地说：“那我能招人吗？巡山那几个兄弟想兼职。”
卜星楠点头：“行。但规矩得立好。不能吓人，不能掀人家屋顶，送餐敲门要轻。”
第二天一早，陈记小馆门口站了五个夜叉。两米多高，青面獠牙，扛着狼牙棒，齐刷刷站成一排，扯着嗓子喊：“卜老板好！”
修车铺老王刚开门，看见这阵仗，扳手掉在地上，滚了两米远。
卜星楠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
“先把狼牙棒放后院。送外卖不用带武器。”
五个夜叉互相看了看，乖乖把棒子靠在墙根。熊大力从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好好干，卜哥人好。”
天厨清风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灰布便服，头发用布巾裹着，脸上架了副墨镜。
他坐在角落，点了碗阳春面。吃完不走，坐着喝茶。卜星楠从后厨出来擦桌子，看见他，没说话，继续擦。清风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忽然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往里看。
卜星楠正站在灶台前，热锅下油，炒一盘青菜。油温上来，菜下锅，翻两下，加盐，起锅。全程不到一分钟。
清风看得眼都不眨。
“想学？”卜星楠端着盘子出来。
清风愣住，推了推墨镜：“你……愿意教？”
卜星楠把盘子搁在桌上，往灶台方向偏了偏头：“灶台不分高低。但有一条，学完不准说人间菜粗鄙。”
清风摘了墨镜，表情复杂：“我在天庭做了六百年菜，用灵芝仙露做‘瑶池宴’，摆盘能摆出一整幅山水。但我做不出你这盘青菜的味。”
“火候而已。想吃就常来。”
清风留下学了一个月。择菜、洗菜、切菜、炒菜，从最基本的开始。他手巧，悟性高，但放不开，总想摆盘。卜星楠把他摆好的菜倒进盘子里打乱：“菜是吃的，不是看的。”
清风回天庭那天，开了第一家“人间烟火”窗口。菜单上写着：清炒青菜、蛋炒饭、阳春面。排队的天官从南天门排到瑶池，司膳星君亲自来尝，吃完沉默良久，把窗口的牌子摘下来，带回去挂在了司膳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