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压下云家宅院,院内灯火尽数熄灭,四下一片寂静。
晚风掠过树梢,枝叶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夏清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披衣起身,推开木窗。
一缕哀怨绵长的箫声顺着夜风飘来,曲调是旧时熟悉的调子。
林间月色透过枝叶洒落,古树枝干上斜倚着一道人影。
一身靛蓝青衫,外搭一层淡蓝轻纱。
衣料素净,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温润,褪去往日杀伐之气。
南宫流云薄唇抵着玉箫,箫声持续回荡在林间,曲调里裹着浓重的惆怅。
南宫流云看见夏清暖走来,眼底掠过一丝欣喜。
箫声停下,他抬眼看向她。
“小舞,你还记得这箫声吗?”
夏清暖站在月色之中。
从前南宫流云也这般月下吹箫,那时曲调轻快,满含情意。
如今同一支曲子,只剩哀怨失落。
她望着树下的人,出声唤道。
“流云。”
听见这两个字,南宫流云身形一顿,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不等她开口,他率先说起过往。
“我们一同去钓鱼,采荷赏月,我教你练剑,这些你都忘了吗?”
夏清暖抬手,打断他的话。
“流云,别说了,好多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南宫流云神色沉了下去。
“小舞,你心里一定还有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记得箫声,不会寻声过来。”
夏清暖神色平静。
“记得过往,不代表还存有旧情。小师叔,不必再做无意之举。
我年少时确实心悦过你,可岁月流转,早已物是人非。”
南宫流云眼里闪过落寞。
夏清暖不再多言。
“小师叔,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迈步,径直离开林间,返回自己的厢房。
虚空光影一闪,红衣烈烈的妖月莲现身,
一股独属于他的青草气息笼罩过来。
夏清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你怎么从神棺醒过来?你体内蛊毒还没平复,不该擅自出来。”
妖月莲握住她的双手,手臂收紧,将她拥入怀中。
“我早就醒了,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我再不现身,你就要被人拐走了。”
夏清暖望着他,语气带着嗔怪。
“你不相信我。既然答应和你相守,便不会再倾心旁人。”
妖月莲紫眸发亮,抱得更紧。
“暖暖,我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就算此刻死去,我也没有遗憾。”
夏清暖抬手抵在他胸前。
“胡说,你不能死。”
廊下,南宫流云没有离开。
他立在原地,望着厢房紧闭的房门,黑眸掠过冷光。
掌心骤然用力,手中玉箫直接碎裂。
碎片划破掌心,鲜血渗出来,染湿身上的青衫。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转身,沿着长廊另一侧离开。
屋顶瓦片上,夜无殇与柳明月并肩坐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柳明月低声开口。
“你说,暖暖姐到底会喜欢谁?”
夜无殇望着夜色。
“不好说。小师妹对两人都有情,只是天意弄人。小师叔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唏嘘,可感情终究要两情相悦。”
夜无殇转头,伸手拉过柳明月,让她看向自己。
他一双异瞳,神色带着试探与恳切。
“别再说旁人。倘若南宫十七活过来,你会怎么选?”
柳明月抬眼看向白衣的夜无殇,沉默片刻。
“若是他站在我面前,我只会觉得惋惜惆怅。
可我的心,早已被别人占满。我会像暖暖姐一样,珍惜眼前人。”
夜无殇异瞳骤然亮起,伸手将柳明月紧紧拥入怀中。
“傻丫头。”
柳明月猝不及防,短暂怔神,没有挣扎,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四师兄。”
叶无殇低头,声音低沉。
“以后不要叫我四师兄,叫我阿殇。”
柳明月轻声唤道。
“阿殇。”
叶无殇望着她的眼眸,嗓音压低。
“再叫一遍。”
柳明月再次开口。
“阿殇。”
叶无殇俯身,吻上她的红唇。
月儿害羞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