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搞钱·第二十二天
转正了。
周主管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张表，让他签字。表上是转正通知，工资从六千五调到七千，从这个月开始算。他签了。周主管拍拍他肩膀，说好好干。他点头。
出了办公室，他没回工位，先去了趟厕所。他在洗手池前站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长了，胡子也没刮，脸黑了一圈。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凉水激得他一哆嗦。他关掉水，拿手抹了把脸，回工位了。
老张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
“签了？”
“签了。”
“行。熬出头了。”
他没说话，上了叉车。
中午吃饭，他打了一荤两素。今天有红烧排骨，他多打了两块。老张坐他对面，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给他。
“你吃。我不爱吃甜的。”
“张哥，你自己吃。”
“吃你的。”
他把那块排骨吃了。
下午五点下班。他换下工服，叠好搁在柜子里。老张从柜子那头走过来，塞给他一张纸条。
“周末我老乡那儿有个房子空出来，一室一厅，一个月八百。在城西，离这儿不远。你要是想搬，我带你去看看。”
他接了纸条，看了一眼。
“张哥，谢谢。”
“客气啥。你现在有正式工资了，老住那间不行。”
他出了物流园，没直接回去。他走到邮局门口，进去填了一张汇款单。收款人是他妈，金额一千。他站在柜台前把单子递过去，工作人员数了钱，给了他一张回单。他把回单折好，揣进兜里。
出来的时候天黑了。他没坐公交，沿着马路慢慢走。走到那家拉面馆门口，他进去吃了一碗面，加了个蛋。九块。吃完他坐在店里没急着走，掏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
“哎，娃。”
“我给你汇了一千块，你明天去镇上邮局取一下。”
那头停了一下。
“你哪来这么多钱？”
“转正了。一个月七千。”
“真的？”
“真的。”
“娃，你自己留着花。妈不缺。”
“妈，你腿疼，买点好的。别舍不得。”
“哎。好。”
“妈，我这边挺好的。张哥帮我看了个房子，八百一个月，我可能过两天搬。”
“行。有人帮你，好。”
“妈，你别操心我了。我这边都稳了。”
“好。好。”
挂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出了面馆。往回走的路上，他绕到那家菜市场，买了一斤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一袋米。提回出租屋，进门把灯打开。
今天没急着做饭。他先把枕头底下的钱全掏出来数了一遍。以前剩的那些，加上这个月的工资，一共七千多。他数了两遍，确认没数错。然后抽出八百搁一边，是搬家的房租。剩下的搁回枕头底下。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这间屋。那张床，那个水渍，那个漏风的窗。他看了几秒钟。
他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叠了，鞋子擦了，那几件旧的东西塞进编织袋。收拾到一半，他坐在床上歇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他翻到以前存的一个页面，是“叉车高级证怎么考”。他看了看，又存了一页。
明天上班，后天看房。看完房，就搬。搬完再攒几个月，攒够了，就去考高级证。高级证考下来，工资能上八千五。
他把手机搁下，继续收拾。
十点收拾完。他洗了把脸，躺下。今天没数第二遍钱，也没看天花板。他闭上眼，脑子里过的不是明天要扛什么货，是那间一室一厅。朝南的窗，能晒到太阳。他想买个小桌子，放窗边。还有个小电饭煲。冬天能煮点热的。
第二天早上，他六点起。今天不是被疼醒的，是自己睁眼的。他穿上那件干净的旧衣裳，出门。路过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站着吃完。往公交站走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照在他背上，有点暖。
到物流园，换工服，上叉车。老张已经在A区。他过去打了个招呼。
“张哥，早。”
“早。今天单多，你跑快点。”
“行。”
他上了叉车，把车升起来，往前开。仓库里的日光灯亮着，货架一排一排。他开得比前两天快了一些，稳。
周主管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他两趟活，转身走了，没说话。
一切都在往好的走。
（现代人搞钱·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