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医师,你好,我们是来自来自《同朋》的记者,本刊专注于从佛法视角,探讨善恶、因果与人间司法的边界,采访内容慎重落笔,那么您准备好了吗?”
一位身着深灰藏青西服的记者礼貌询问,这人打扮简单,语气温和不刺激。
麻生成实点点头,表示明白,扭头望向坐在另一边的僧人:“这位是?”
不待记者开口介绍,这僧人合十一礼:“贫僧法号了山,是《同朋》特约撰稿,由于事发突然,没有来得及作好沟通工作,如果给您带来了麻烦,万分抱歉。”
“没有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似是不放心上,实则不然,麻生成实大半注意力在此僧人身上,如果灵觉没有感应错的话。
这个了山并不是普通的僧人,而是身怀超凡力量之人,至于他是如何发现的,当然是道君有神通赐下,可借之施法。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两个身怀超自然力量的人物相遇,除非动用手段,展露异象,不然一般都难以确认对方是否是同道中人。
记者开口道:“多年前家中遭遇那样的惨剧,想来这些年,您心中想必一直扛着很重的心事吧。平日里,这份伤痛,您是如何安放的?”
麻生成实:“这得多亏我的养父母,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十分照顾我的情绪,积极的开导着我,希望我可以过上新的人生。若是没有他们,我恐怕也难以独自面对这个世界吧?”
说到这里,麻生成实有些感慨,语气带了点哽咽:“我当医生除了因为对于我父亲死亡有疑问,同时也因为我的养父母他们受限于地方医疗条件有限,最关键的治疗节点错过,然后早早的走了,所以我想要成为一个医生,希望能够帮助到一些人。”
“原来是这样,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请您节哀,想必养父母的在天之灵,知道您成为了一名医生,也会高兴吧。”
记者继续挑着几个问题采访着,这是有一定的流程的,必须在征得麻生成实的同意,他们才可以进门进行采访,不然就是骚扰。
而坐在另一边的了山则是低着脑袋,暗暗打量着这位号称是被某神感化的男子。
黑岩辰次三人莫名其妙死亡,在医学上并没有检测出原因,超自然方面也有检查,但是与前者一样毫无线索。
于是警方暂时压下了消息,开始进行推断,嫌疑自然而然的就来到了麻生成实身上。
毕竟只有他的作案动机最强,而且还信仰神明,至于什么放弃了复仇,完全有可能是作秀以摆脱嫌疑。
所以明面上请了僧人打着采访的名头前来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据了山所知,其实有部分警察甚至为了省事,打算采取屈打成招的方式,让麻生成实自愿认罪认罚。
可是由于对方吸引的视线有点多,再加上听说与新任村长清水正人关系匪浅,只得作罢。
等到记者询问完毕,了山提出了想要与麻生成实单独谈谈的想法,麻生成实并未拒绝,或者说麻生成实也想知道这僧人打着什么主意。
僧人再次一礼道:“麻生施主,听说您信奉一位名为栖玄的神灵,不知可否带我一观。”
“当然。”
麻生领着他来到一处收拾的非常整洁的房间,一神龛内,供奉一张牌位。
僧人运转法眼望去,一道纯净的灵光附着其上,好像感受到他的视线,晃了一晃。
他心里一动,移开目光,这灵光难得,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妖魔,说一声正灵没有问题。
神灵的话,好像力量还是够不到,无需太过顾忌,自然有相关部门来管理,他就不插手了,免得有越俎代庖之嫌。
了山突然说道:“麻生施主,您知道吗,黑岩辰次他们三人死了。”
麻生成实神色一愣,又反应过来,他的面色变得复杂起来,不由自主的捂着脸蛋。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平静,勉强一笑道:“让了山师傅见笑了,我与您说句实话,虽然我已经弃了杀人想法,但实际上有时候也会浮现不甘,您说我是不是功夫不到家呢?”
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了山暂时压下对于麻生成实的怀疑,回复道:“麻生施主多虑了,《金刚经》有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已经逝去的往事,抓不住;当下一念转瞬即逝;未来之事尚未来临。执着追念旧日之苦,便是紧抓本不可得之物。”
“《大般涅般经》又有言:‘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世间一切事态、心念,都在生起又消散。仇恨、伤痛亦是生灭的念头,不是恒常不变之物。无常非惩罚,乃世间本然模样。”
“恶人的罪业由他们自己担负,您不必过于介怀。”
麻生成实与僧人再交谈几句,僧人便匆匆离去,等过了一段时间,他面色才真的变得平静下来。
说实话,有时候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作演员的天赋么?
摇了摇头,他将一些想法摇出脑袋,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还有许多要处理的事情。
扭转他在某些人口中的风评,不需要他们真心实意,只需要闭嘴就是,等过个几个月,谁又会记得呢。
不过暂时还需要再低调一点,不能暴露自家的一些真面目免得被瞧出破绽。
另一头,僧人上了一辆车,与一个人汇报着此次交谈。
“所以,你认为麻生成实不是犯下案件的凶手吗?”
“是的,起码他的表现无懈可击,没有奇怪的地方。”
“这样啊,那就难办了,本来最近事情就有点多,又出了这事,我可能又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吧?”
这个与僧人说话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露出无可生恋的表情,似乎对于某个场景有了充分的想象。
他一拍手道:“对了,那个所谓的道君,你看了没有,如何?”
“已经看了,气息平和,没有血煞之气,看来是个好灵,就是名头取得大了点,恐怕会有妨碍。”
“哎呀,没有什么啦,反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反噬什么的由他们自己负责。既然如此,了山大师您先回去吧,我估摸着还要再盯一段时间,评估这人与灵的危险性。”
“明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