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寒风像刀子般又急又狠,呼号着卷过,瞬间就将炎鸣的声音碾得没了踪影。
呼啸寒风中,县衙里寂静如常,好似刚刚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沉寂好一会儿后,县衙大门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寒风中混进一声咯吱声后,一张刻满沟壑纵横的脸顺着门缝缓缓探了出来。
老者虽满面皱纹、须发皆白,但一双眸子依旧清亮有神,眼波转动间,透着刻在骨子里的小心与精明。
老者刚探出半个身子,视线瞬间就被浑身煞气如杀神一般的炎不二牢牢吸住,眼底翻涌着掩不住的惊异与迟疑。
片刻后,老者双眼依旧反复游走于炎鸣、炎不二身上,却迟迟没有开门的意思。
“奶奶的,你这老小子看贼呢!”
立在炎鸣身后的炎不二哪里受过这等气,拉着师弟转身就要走。
“壮士留步,都怪小老儿无礼了!”
门内老者见炎不二动了怒,眼睛一转,立刻将县衙大门整个打开,一步迈出赔礼道。
“壮士,今日得罪,切莫见怪。”
“小老儿,这就引两位去见公孙大人。”
老者一边赔罪,一边声泪俱下地拦着炎不二。
“算了师兄,这老者也是怕出了差错,谨慎而已,并无小看之意。”
“哼,既然师弟说算了,那就算了!”
听到炎鸣为自己开脱,老者感激地躬身道谢后,便带着两人向县衙后院行去。
昌黎县衙是个三进院子,并不大。
老者带着炎鸣、炎不二一路直奔后院。
“奇怪,这一路行来,竟然连一个杂役兵卒都没看见。”
按理说,就算县衙再清闲,也得安排留守之人。
并且这公孙瓒也并非这里主事,他作为骑都尉奉命来戍边,怎么着县衙内也不至于如此清静才对。
炎鸣想到这里,抬眼朝老者看去,对方走得很快,没有半点搭话的意思。
像老者这般年纪的家奴,最常被主子派来打探来访生人的底细。
可老者显然是怕着什么,别说问话,一路连头都极少抬起。
“嗯?”
“有血腥味!”
“好重的煞气。”
虽然今日风大雪急,但越往县衙里走,空气中那股子血腥味就越浓,浓到风雪也盖不住。
炎鸣回头看了炎不二一眼,发现师兄也正在用同样的眼神看他。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但嘴角却纷纷勾起一丝冷笑,摆鸿门宴也得分对谁。
“师兄也闻到了。”
发觉异常的两人,眼神简短交流了片刻,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继续跟着老者往前走。
“两位壮士,前边就到了,小老儿身份低微只能送到这里。”
领路的老者在院门前顿住身形,佝偻着身子,把头深深埋起,没有露出一丝神情。
“好,辛苦老人家。”
炎鸣看出老者只是寻常人,种种反常与他无关,也就没有刁难,任凭对方离去。
“师弟,我先进!”
老者走后,炎不二闪身来到炎鸣身前,降魔杖已经从背后拿到了身前。
此时的炎鸣,早就不是三年前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模样。
不说魂力修为,单是一身枪术功夫便已十分了得。
但炎不二习惯了挡在前边,炎鸣此刻也不好多说什么:“小心师兄,里边恐有埋伏。”
“哼,怕他什么。”
说话间,炎不二一把推开关闭的院门,一个闪身,人已经进去了。
炎鸣紧跟其后,魂海翻动间,杀戮本源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向每一个角落扑去。
精纯的本源之力很快便从院落中收回:“果然有甲士埋伏。”
大雪不但掩盖了部分血腥气,同时也掩盖了活动痕迹。
十数丈的内院一片洁白,单凭肉眼看不出任何行动或者打斗过的痕迹。
但这些瞒得了俗人,却瞒不了觉醒了超感知的炎鸣。
“门后的人,出来吧!”
炎鸣星眸扫过东西厢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寂静之后,还是寂静。
炎鸣的话没有引起任何动静,整个院子依旧静得落针可闻。
“师弟,为兄好久没看过烟花了。”
炎不二没头没脑的话,只有炎鸣可以听懂。
他话音刚落,十数张烈焰符已经被炎鸣激射而出,分别射向东西厢房。
烈焰符在房间外便已炸响,冲天的火光下,瞬间就将木质门窗搅得粉碎。
不过这看似爆裂的场面,其实没有多少杀伤力。
此举,乃是炎鸣故意为之。
因为他并不是冲着杀人去的,炎鸣要把匿藏的人逼出来,问个明白。
他可以不顾及公孙瓒,但不能不顾及童渊。
火光之中,一声声夹杂着“妖人”的怒骂接连响起。
骂声还未落尽,十数名身着洁白铁甲,手持步槊的彪悍武士便冲了出来。
他们之后,趴伏于房顶的弓箭手也纷纷起身搭箭,瞄准了炎鸣、炎不二两人。
炎鸣扫过左右埋伏的刀兵,神色不改,刚要开口问话,正房紧闭的房门被猛然推开,一名双臂过膝,耳大垂肩的男子手持双剑而出。
刘备:刘备与公孙瓒本是卢植门下的同窗,中平五年(188年),刘备参与讨伐张纯叛乱,出征时留下关羽、张飞二人看守当时他担任县令的高唐县。
“玄德观两位壮士气宇非凡,并非酒囊饭袋之辈。”
“为何偏偏在山河破碎时为胡人卖命。”
从正房走出的刘备,本不想多言,欲同之前试探之人一般,让炎鸣两人死于乱刃之下。
可他见二人身陷重围却神色不改,自有一股英豪气骨从肌理间透出,不由得改了主意,多问了几句。
“玄德公,想来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和师兄是应童渊前辈安排,特地来此面见公孙大人的。”
炎鸣听完刘备的话,不由眉尖微挑,开口解释起自己和师兄的来路。
“哼,又是应童渊前辈安排。”
可刘备在听闻童渊名字后,不知为何,神情中竟然露出一丝鄙夷:
“这几日,单是我这里,已经接待不下十数拨这样的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童渊前辈还安排了其他人前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炎不二突然开口问道。
“哼,玄德我今日叫你一声好汉。”
“这位好汉,你们打着童渊前辈的旗号,来刺伯圭就不怕他老人家怪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