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把灵力电池安在增幅器上,增幅器像被打开了总闸,持续稳定输出中型法术的威力。这意味着,一个普通人拿着这个装置,也能释放出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三个人围着那台嗡嗡作响的增幅器站了很久。谁也没先开口。阵盘的光映在铁皮墙上,晃来晃去,像水波。
赵工最先说话:“得找人试。”
“找谁?”李超问。
“龙组那边有现成的人选。”王建国摸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电话打完不到两天,人就到了。
来的那天下午,天阴着,没下雨,风里带着一股要下不下的潮气。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工坊门口,车牌摘了,车身溅了一层泥点子。车上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常年带队的人;后面那个二十出头,个头不高,肩宽胳膊粗,下车的时候先左右扫了一眼,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工坊门口的铁皮牌子上。
国字脸掏出证件晃了一下,递给王建国一份密封文件。王建国拆开看了两行,点了点头,没念出来。
“小王。”国字脸朝身后的人偏了偏头,“上面挑的,龙组特战大队三中队副队长。没接触过修炼,但摸底测试的综合评分全队第一。”
小王没说话,冲三个人各点了一下头。手背上有老茧,虎口位置最厚,站姿放松,但两只脚不丁不八,随时能动的样子。
赵工把人领进工坊,指着工作台上那台增幅器:“见过这个吗?”
“照片看过。”小王走到台前,低头看了看那台铁皮壳子的机器,又看了看旁边那块方方正正的蓄电池,“就是这个?”
“电池加增幅器。”李超把电池的铜线接好,拧紧端子,“你不需要做任何修炼。手放上去,握紧把手,拧开关。就这么简单。”
小王看了一眼国字脸。国字脸点了下头。
王建国从旁边拖过来一个沙包。铁皮缝的,圆筒状,里面灌的是河沙掺碎铁屑,两百多斤沉,平时人踢上去脚得肿三天。他拿手按了按沙包表面,硬邦邦的,又晃了晃链子,确认挂牢了,才把沙包吊在工坊正中间的铁梁上。链子绷得笔直。
“第一档。”王建国说,“先试试。”
小王站到增幅器前面。他伸出手,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在场的人。赵工指了指把手:“握住,别紧张。拧到最左边那个刻度就行。”
小王握住铁皮把手,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的手心是干的。他拧了一下开关。
没反应。
“电池开关。”李超提醒。
小王低头看见电池端子上那个铜片开关,扳了一下。增幅器的阵盘亮了,金色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在小王面前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小王的肩膀绷了一下。
“稳住。”国字脸在身后说。
小王深吸一口气,把手往前推了推。光球撞上沙包。一声闷响,铁皮沙包晃了两下,链子哗啦啦响,表面凹进去一个浅坑,碎铁屑从缝里簌簌往下掉。
小王盯着那个凹坑,嘴唇抿紧了。他又往前推了一寸。光球再次撞上去,这一次铁皮直接裂开,沙子和碎铁块哗啦涌出来,砸在地上铺了一摊。链子断了,半截铁环弹到墙上,又弹回来,滚到李超脚边。
工坊里很安静。碎铁屑落地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雨点打在铁皮棚上。
小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握在增幅器的把手上,指节发白。他松开手,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过去看手背。手在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没形成字。他又试了一次,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他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站了很久。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地上的碎铁屑吹得沙沙响。没有人说话。国字脸走过去,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小王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有点红。
“感觉怎么样?”赵工问。
小王沉默了几秒。“像……一只手伸进了我的骨头里。”他低头看了看增幅器的把手,上面留着五个汗印,“热,但不烫。有一股力从手心钻进来,然后——我不太会讲。好像我的胳膊变成了别人的胳膊。”
王建国蹲在地上,捡了一块碎铁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铁皮断口很整齐,不像砸碎的,倒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的。他把铁皮放下,站起来。
“第二档试不试?”
“今天不试了。”国字脸说,“先适应第一档。明天再说。”
小王退到一边,靠着墙蹲下来,两只手垂在膝盖上,还在看自己的右手。国字脸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王点了点头,但目光没离开自己的手。
当晚,小王被安排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下。国字脸和上面通了个电话,说了二十来分钟。王建国没参加,他回了工坊。
工坊里灯还亮着。赵工在整理测试数据,李超在焊第二块电池的端子。王建国走到工作台旁边,拿起今天测试时那块电池看了看,端子上还留着一点铜绿。他把电池放下,掏出手机,走到工坊外面。
夜风凉了,远处山坡上还有手电筒的光在晃。王建国翻出通讯录,划到最上面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没说话。王建国也没寒暄,他站在工坊门口的灯影里,影子拖得很长,被风扯得一晃一晃。
“报告。”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们的‘凡人修仙计划’……第一阶段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