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小镇归附黑风山的消息传到京城，没过几日就摆上了皇宫的御案。
皇帝坐在大殿之上，手里捏着地方送上来的奏报，脸色很不好看。
底下一众大臣也都议论开来，不少人直接站出来，说黑风山这般做法，已经等同割据一方，再放任不管，周边更多村落都会跟着倒过去，往后想要收拾就麻烦了，应当即刻调遣地方大军，进山平乱。
皇帝心里也是这个想法。国土子民，哪能随便就落到一个山寨手里。他本来已经打算下圣旨，调集附近几处卫所的兵马，前去压制黑风山的势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武祖那边传过来话，叫宫里不要轻举妄动。
武祖身居深宫，平日极少干预朝堂上的寻常政务，可一旦开口，分量就不一样。不少大臣见状，也只能把请战的话咽回肚子。
皇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在他看来，黑风山再怎么古怪，终究只是一伙占山的人，哪里就值得朝廷这般一再退让。丢出去的地盘一天天变多，天下各州看在眼里，皇家的威严还要不要。
退朝之后，皇帝单独去见了武祖。
两个人在小院里面谈了很久。
武祖把自己心里的顾虑讲给皇帝听，他拿不准黑风山手里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贸然派大军过去，万一激发出什么难以收拾的状况，整个大雍都要跟着遭殃。他希望再多等一阵，把对方的底细摸明白，再做打算。
皇帝并不认同这套说法。一国君主，哪里能够一直被动等着对手慢慢变强。他嘴上没有直接顶撞武祖，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会一直按着不动。
从武祖的院落离开，皇帝回到自己的书房，摒退了所有无关的内侍。
他没有公开和武祖对着干，也不在朝堂之上提起出兵的事情，避免把矛盾摆到明面上。只是私下写了密令，派人悄悄送出去。
这份密令绕开武祖的耳目，直接给到府城附近一位手握兵权的总兵。
皇帝吩咐他，不用调动规模浩大的大军，不用大张旗鼓对外宣称是朝廷讨伐。挑选麾下一部分精锐，借着清剿周边残余山匪的名义，向黑风山的方向靠拢过去。
不需要一上来就拼死进攻，先逐步压缩对方的活动范围，试探黑风山真正的实力。若是有机会，便顺势把那两处归附的小镇重新收回来。
这件事要做得隐蔽，不能让武祖察觉到是皇帝在背后授意。
送信的人接过密令，小心翼翼收好，连夜离开京城快马赶路。
府城这边，各级官员还在遵守一道自上而下的禁令，老老实实待在城内，不敢越界生事。总兵接到来自皇宫的秘密书信之后，反复读了好几遍。
一边是京城传来，要求不得主动寻衅的命令。另一边，又是当今圣上私下下达的旨意。
总兵心里左右为难，抗皇命是杀头的大罪，可违抗那道禁令，后果同样承受不起。思索许久，他终究还是觉得，皇帝才是这个王朝名义上的主宰，最后咬咬牙，决定遵从密令安排。
他对外放出消息，说是郊外还有零星匪患祸害乡野，要带兵出去清剿。暗中点齐三千精锐，备好粮草兵器，慢慢朝着黑风山外围的地界开拔。
山寨这边派出在外的探子，很快就发现了这支军队的动向，连忙赶回山上报信。
林小兵听完探子的回报，站在山寨的围墙边，望向府城的方向。
官府表面依旧安安静静，背地里却已经有兵马朝这边过来。
苏墨站在一旁，琢磨了一阵。之前官府接二连三搞小动作，忽然一夜之间全部收手，地方的官员不敢自作主张，背后肯定是京城更高层压下来的指令。如今总兵又私自调兵，说明京城内部意见并不统一。
苏墨之前和镇上一些年老的当地人聊过，听过不少坊间传闻。民间一直流传，大雍朝廷里面，藏着一位辈分极高的老辈武道高人，很少露面，可遇到王朝出事的时候，说话极有分量。
他把这些听闻讲给林小兵听。
“地方官不敢闹，是上边压着。现在又有人偷偷出兵，多半是朝廷内部两拨人想法不一样。有一派想安安静静观望，另一派已经等不及，想要动手试一试我们的深浅。”
林小兵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什么预知本事，所有判断，都是靠收集来的零碎消息拼出来的。至于那位传闻里的高人到底是谁，本事有多强，现在还说不准。眼下实实在在的麻烦，就是正在往这边靠近的三千官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