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领着三千人马，对外打着清剿残匪的旗号，一路缓缓往西边推进。
队伍没有直接直奔黑风山山寨大本营，而是先开到那两座刚刚归附的小镇外围，在镇子十几里外的平地扎下营寨。士兵就地挖壕沟，立起帐篷，把周遭的通路全都看住。
总兵心里也打鼓。他接到的是皇帝的密令，这事不能摆到明面上。武祖那边的禁令还挂着，一旦闹大被那位老人家知道，他这个总兵首当其冲要担罪责。所以他不敢直接冲进镇子，也不敢贸然攻山，就先卡在外面，摆出一副威慑的姿态。
小镇里面的百姓很快就发现了城外驻扎的大批官兵，一下子人心惶惶。不少人害怕朝廷大军进城清算，一部分青壮年干脆跑出镇子，连夜往黑风山报信。
消息一层一层递上山，没过两个时辰就送到林小兵几人手上。
陆狂听完来报，当时就沉下脸。
“嘴上说不生事，暗地里直接把兵压到我们地盘门口来了。要是任由他们这么耗下去，镇子里的百姓早晚要被搅得不得安宁。”
苏墨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着木桌。
“对方不敢直接开打，说明心里有所顾忌。真要是武祖全盘授意，不会用这种畏畏缩缩的打法。应当就是京城里面那一派急于求成的人，想借着兵力逼我们退让，把两座小镇再拿回去。”
林小兵思索片刻，当即做了安排。
他没有下令全军冲杀过去。山寨里五百精锐，全数留守山寨，防备有人趁虚偷袭。让陆狂挑选两百名身手最好的弟兄，带上兵器，下山前往小镇方向。只许列阵对峙，对方不动手，这边就不要主动开战。同时安排人通知镇上的百姓，叫大家不必慌乱，山寨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陆狂领了命令，点好人手，快速下山。
等他带人赶到小镇外，朝廷的营寨已经扎得有模有样，旌旗一排排立在营地四周。
总兵站在营垒之上，望着山下开过来的两百来人，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黑风山会倾巢出动，眼下看来对方派出的人马并不算多。
总兵派出一名参将，骑马出营，走到两军中间喊话。
“此地乃是大雍疆土，尔等占山割据，收拢治下子民，已然违背朝廷法度。速速退出两座小镇，退回黑风山，朝廷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执意不从，大军一旦动手，到时候死伤可就怨不得旁人。”
陆狂骑在马上，听完对方的话，直接开口回过去。
“镇子里面的百姓，是他们自己愿意归附我们。这些年官府顾不上他们，乡绅压榨，匪患横行的时候，不见朝廷派兵过来守护。现在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你们反倒带着大兵过来逼迫。想要拿回地盘，得问问镇子里面的百姓愿不愿意。”
参将碰了一鼻子灰，转身回去禀报总兵。
总兵脸色难看。他本想靠着兵力优势吓唬一番，逼黑风山主动退让，可看对方的架势，半点没有要后撤的意思。
三千对两百，纸面上面他占尽优势，可总兵心里没底。之前地方上传回的消息都说，黑风山的士兵个个悍勇，身上的甲胄兵器也和普通士卒不一样。真要是直接开战，三千人未必就能稳稳吃下这两百人，一旦伤亡惨重，事情闹大，密令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到那个时候，武祖追究下来，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两边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僵持。
官兵守在营寨里面不往前冲，陆狂带着两百弟兄也只是守住通往镇子的要道，没有主动杀过去。
小镇的百姓躲在城墙后面，远远望着外面两支人马，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京城那边还没人知道这边已经形成对峙局面。皇帝还在宫里等着总兵传来捷报，武祖依旧待在自己的小院，尚且不清楚皇帝绕过自己，私下调兵出来试探。
山寨山上，林小兵站在高处远眺小镇方向。苏墨陪在他身边。
“现在就怕总兵扛不住压力，一时头脑发热下令进攻。一旦打起来，就再也没有转圈的余地。”
林小兵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地平线。
“他不动，我们就耗着。要是他敢下令动手，那我们也不用留手。”
眼下所有人都清楚，一层薄薄的平衡，就悬在总兵一念之间。只要有一方率先出手，西边这片土地立刻就要燃起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