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吃得飞快，片刻便把碗里的面条吃了个干净，心满意足地抬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她朝着面摊老板扬声喊道：“老板，结账。”
老板脸上堆着笑意，快步走过来，态度恭恭敬敬。
“客官，你的面十枚金币，另外这位客官五枚金币。”
小妖正伸手往储物袋里探，闻言猛地瞪大双眼。
“多少？十五枚金币？你这面是金子做的不成！还有！我朋友根本没吃面，凭什么还要收他的钱？”
老板摊开双手，振振有词。
“客官这话就不对了，面本身不值这么多。可你们二人坐了我的板凳，占了我的地盘，要收短暂租赁费，还呼吸了我摊子的空气……”
小妖猛地一拍木桌，直接打断老板的话，声响震得桌上碗筷微微晃动。
“够了！别说了！你这分明就是黑店！”
老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怎么，难不成你是想吃霸王餐？”
小妖怒火上涌，高声反驳：
“我吃了你的面，该给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坐板凳也要收钱，连呼吸都要算费用，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道理！”
老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就是奢凉城的规矩！我城里所有生意，全都是这么做的！”
小妖怒火翻涌，梗着脖子寸步不让：“我走遍大珉王朝，从来没听过这种荒唐规矩！该给的面钱我一分不少，这些乱七八糟的冤枉钱，我不可能交！”
老板见小妖态度强硬，死活不肯掏钱，当即转头望向街边。
正好一名捕头带着两名捕快从路旁走过，他立刻抬手使劲挥舞，快步冲了上去。
“三位大人止步！三位大人！有人吃霸王餐！”
捕头闻声停下脚步，迈步上前，沉声问道：“发生何事？”
老板连忙上前，恶人先告状。
“大人，此人吃了我的面，坐了我的板凳，呼吸了我摊子的空气，却不肯付账！”
小妖听得又气又急。
“嘿！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捕头听完缘由，根本不去分辨是非，直接对着身旁两名捕快下令。
“把人拿下。”
两名捕快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小妖。
小妖连连后退，奋力争辩：“你们凭什么抓我？明明是他乱收费！”
两名捕快全然不理会她的说辞。
捕头面无表情，淡淡吩咐手下。
“先带他去交坐牢费，再关他几天。”
两名捕快齐声应答：“是！”
小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回过神来，她梗着脖子，高声喊道：“你们真是太过分了！这是什么破地方，我从来没听说过坐牢还要收费的！难道我不给钱，连坐牢都不配吗？”
话刚出口，她自己也察觉到这话听着不对劲，可眼下已经骑虎难下，依旧梗着脖颈不肯示弱。
捕头冷冷瞥她一眼，开口呵斥：“少说废话，你坐牢不吃牢饭啊？吃牢饭不用给钱啊？难道白养你啊？这就是我们奢凉城的规矩。”
两名捕快已然逼近，手掌就要扣上小妖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小妖猛地转头看向波旬殊野，看见他坐在板凳上，神色没什么起伏。
小妖心里一慌，眼眶瞬间泛红，急忙朝捕快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别、别动手！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小妖咬着牙，伸手从储物袋摸出十五枚金币，重重搁在木桌上。
老板一把抓过金币揣进怀里，冷哼一声。
“哼，早点乖乖掏钱，何必吃这一番苦头。”
老板收完钱款，转身正要折返面摊，却见捕头一行人并未离去。
他脚步一顿，当即会意，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捧沉甸甸的金币，快步折回，恭敬递到捕头手中，满脸笑意。
“捕头大人办差辛苦，这点薄礼，拿去给两位兄弟买点茶水润润喉。”
“嗯。”
捕头坦然收下金币，随手揣入囊中，面色波澜不惊。
可是捕头一行人并没有就此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小妖看着他们，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你们也要收钱？”
捕头这才转头看向小妖，语气理所当然。
“废话。我们过来办这趟差事，总得收差事费。我二十枚金币，这两位捕快，每人十枚金币。”
小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叫苦不迭。
“啊哈！我的钱……”
可眼下局面摆在眼前，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强忍心疼，再度伸手从储物袋里掏出金币，忍痛递了过去。
捕头接过金币，在掌心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算你识相。在城里给我老实点，不然牢费都够你交的。”
他转头对着两名捕快吩咐：“走。”
三名捕快不再多言，转身沿街扬长而去。
街上渐渐恢复喧闹，面摊前只剩下小妖与波旬殊野二人。
小妖气鼓鼓跑到波旬殊野身侧，腮帮子鼓着，满是委屈。
“殊野，方才你怎么不帮我说一句话。这里的人也太过分了，变着法子收钱，还只收金币，银币铜币一概不收。”
波旬殊野淡淡抬眼，语气平静。
“多说也无用，这座城早已被妖气浸透。看得出来，作祟的是贪婪之妖。”
小妖扭过头，带着一股子小性子，嘟囔道：
“我不管！我不管！我的钱不能就这么白白交出去！”
波旬殊野轻叹一声。
“钱已经交了，也没有别的办法。走吧，我们去官署。”
小妖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满心都是肉痛。
“我的钱啊！殊野……我的钱啊……我好心痛！”
波旬殊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吧。”
话音落下，波旬殊野便率先抬步向前走去。
小妖站在原地，低声嘀嘀咕咕。
“这般敲诈我的钱，简直是要我的命……”
话音未落，抬眼看见波旬殊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小妖连忙小跑追上去。
“殊野，等等我！”
两步赶上来，紧紧跟在他身侧，二人一同朝着官署走去。
这一路行来，街上随处冒出各种名目离奇的收费，过路要缴费，避让行人也要缴费，更有不少人暗中伸手偷窃、当街上前抢夺钱财，都被二人随手制服。小妖一次次往外掏金币，到最后已经被折腾得麻木。
不多时，官署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小妖望着那扇官署大门，眼神空洞麻木，嘴唇微动，用极小的声音喃喃：“我的钱……”
波旬殊野侧过头。
“走吧，我们进去。”
二人正要迈步跨入大门，门口守着的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伸手将他们拦了下来。
波旬殊野神色平淡，转头看向小妖，淡淡开口：“给钱。”
小妖脸上泛起苦涩，条件反射般伸手探向储物袋，开口问道：“多少钱。”
两名衙役面无表情。
“一人十枚金币。”
小妖咬咬牙，掏出金币递过去。拿到钱财，衙役才侧身放行，任由二人走入官署之内。
刚进官署庭院，一名伏案打理名册的小吏便抬头拦住二人，神色淡漠，张口便是规矩。
“入署见官，必先登记。登记费，一人八枚金币。”
波旬殊野不做多言，自然而然转头看向小妖。
小妖早已习惯这般无端扣费，心头苦涩翻涌，却只能老老实实摸出金币交付。
小吏收了钱，潦草在名册上记下二人来路，眼皮都不抬，再度开口索费。
“登记在册不算完，等候见官需占官署地界、耗衙役工时，需缴等候费，一人十二枚金币。不交钱，不得在偏厅候见。”
小妖嘴角微微抽搐，已然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麻木地再度掏钱。
交完两项费用，二人被小吏引至冷清偏厅落座。
偌大偏厅空空荡荡，无茶无椅，只有几张陈旧木凳。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各类琐碎杂费接踵而至，厅堂占位费、灯火损耗费、仆从巡看费，名目花样百出，没有半分道理可讲。
小妖机械性地反复掏钱，储物袋愈发空荡，整个人彻底麻木，呆呆坐在凳上，连心疼的嘀咕都懒得说了。
波旬殊野始终静坐一侧，眸光沉静，将官署上下每一处贪婪市侩的景象尽收眼底。
足足等候两个时辰，终于有传差衙役走入偏厅，高声开口。
“知府大人准予接见，二位随我入正堂。”
二人闻声起身，正要迈步，那衙役却伸出手拦在身前。
“通报引路，还需缴纳引路费。”
小妖脸上没什么波澜，麻木地开口：“多少……”
衙役报出数目，小妖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金币递过去。
衙役接过来，在掌心掂了掂，确认分量无误，才侧身抬了抬下巴。
“随我来。”
二人跟在衙役身后，朝着官署正堂缓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