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祖踏入皇宫大殿的时候，整座殿堂静得吓人。
满朝文武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发白，心里早就慌了神。他原本想着悄悄试探一次，赢了就能压下黑风山的气焰，稳住朝堂威信。万万没想到，三千正规军，被人家两百人打得全军溃败，连总兵都被活捉。
这事丢的不止是府城驻军的脸，是整个皇室的脸面。
武祖没有行礼，就静静站在殿中，目光淡淡扫过皇帝。
他活了一百七十多年，从来懒得插手朝堂琐事。皇帝亲政这么多年，他一直放手让对方打理天下政务，就是想着安稳守好大雍根基就行。
可这次，皇帝太急躁了。
“陛下为何私自调兵？”
武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皇帝攥紧手心，硬着头皮回话。
“那黑风山割据属地，收纳子民，任由发展下去，后患无穷。朕只是想小小施压，收回属地，稳住地方法度。”
“施压？”
武祖轻轻反问一句。
“你可知那股力量，并非本土武道所能衡量？我屡次叮嘱，静观其变，摸清底细再做决断。你偏偏瞒着所有人，擅自出兵试探。”
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大雍所有的战力、所有的兵法阵道，他全都了然于心。正规大军怎么打、江湖武人怎么拼，万变不离其宗。
可黑风山不一样。
不靠内力苦修，不靠世代传承，练兵、养民、守地的手段，全都跳出了他这辈子的认知。
未知的东西，最不能随便招惹。
一旦逼出极端底牌，若是能覆灭大军，接下来就会直接动摇国本。
武祖不是怕一座山寨，他是怕这股来路不明的力量，会毁了他守了一辈子的大雍。
“三千精锐折损，大将被俘。”武祖语气变冷，“一场无名败仗，军心受挫、民心动摇，各地藩镇观望，这就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大殿里的大臣没人敢替皇帝辩解。
道理全在武祖这边。
老人隐忍观望，是为了保全王朝安稳。皇帝急于立威，私自动兵，纯属自作主张。
皇帝被怼得无话可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羞又恼。
他是九五之尊，当朝天子。
日复一日被武祖压一头，朝堂大事多半要听对方默许才能推行。平日里忍也就忍了，这次他想自己做主一次，结果落得惨败，还要当众被问责。
一股憋屈的火气，慢慢憋在了心里。
君臣之间，第一次生出了明显的隔阂。
沉默许久，皇帝低声开口。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边境战败，俘虏、失地都悬在那里，老祖打算如何处置？”
武祖抬眼，望向西边的方向。
“不急于开战。”
“此战能以两百人破三千精兵，绝非侥幸。对方军中，有精通兵法的能人坐镇，布局算计，远超地方官军水平。”
他心里已经彻底重视起黑风山。
之前只是好奇那股特殊力量，现在，他看清了这座山头的底蕴。
有悍不畏死的猛将，有运筹帷幄的谋臣，有归心的百姓，还有未知的超凡手段。
短短数月，从零崛起，步步稳扎稳打，没有半分草寇习气。
“传令。”武祖缓缓下令。
“府城守军原地驻防，不许再主动挑衅。撤掉所有边境禁令，通商通行一切照旧。”
“另外，派一名老成文官，持朕的手令，西行上山。不谈征伐，不谈追责，只谈议和交涉。”
满朝文武一愣。
打输了不复仇，反倒要主动派人上山交涉，等同朝廷低头。
可没人敢质疑武祖的决定。
皇帝咬着牙，心里万般不甘，却只能默认这个结果。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大雍，真要是全面开战，未必能讨到好处。
深宫大殿的这场对峙，无声落幕。
君臣心生间隙，朝廷选择忍辱低头，打算主动和黑风山谈判。
西边山寨里，众人还不知道京城的最终决断。
陆狂忙着整编俘虏、清点军械，士气高涨，人人都觉得可以顺势继续扩张。
苏墨却一直很冷静。
“朝廷肯咽下这口气才怪。”
“现在不打，不是不敢打，是有人看明白了，我们不好打。接下来的谈判，才是真正的博弈开始。”
林小兵望着京城的方向，心里很清楚。
打赢一仗，只是开局。
真正和整个大雍朝堂掰手腕的阶段，才刚刚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