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实验室的冷光打在周慕白的脸上，映得他右眼那枚单片显微镜泛着幽蓝的光。
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像是一群发了疯的虫子在乱爬。
“这玩意儿不对劲。”周慕白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语速快得像是在报菜名，“频率杂乱无章，背景噪音比菜市场还大。要是没看错，这就是自然星体脉冲，或者是某种宇宙尘埃摩擦产生的静电干扰。建议直接归档，别浪费算力。”
旁边几个年轻的研究员频频点头，一个个如释重负。
刚才那一仗打得人心惊肉跳，现在好不容易把数据传回来，要是还得去分析什么鬼信号，谁心里都没底。能判定为自然现象，正好可以交差回去睡觉。
陈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包刚拆封的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
那是影子刚才上传的原始数据包，经过三层加密过滤后留下的纯净频段。
“老乔，你怎么看？”陈默咽下嘴里的碎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老乔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那些看似混乱的线条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段重复出现的波动。
“你看这里。”老乔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第七次波动，和第一次完全一致。间隔时间精确到毫秒级。自然界没有这么守时的疯子。”
周慕白愣了一下，眉头皱成川字：“你是说……编码？”
“不是普通的摩斯密码。”老乔摇了摇头，“是七重嵌套逻辑。就像剥洋葱，一层套一层，里面藏着更深的东西。这种结构，只有智慧文明才会用。”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研究员们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周慕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控制台前。
“给我接入量子纠缠模拟阵列。”他眼神锐利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我要重建传播路径。既然有规律，就能逆向推导源头。”
键盘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密集。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半小时后，主屏幕上的迷雾散去。
一条清晰的轨迹线从深空延伸而来，终点锁定在一个陌生的坐标点上。
距离本位面十层跃迁之外。
独立星球。
不属于鸿蒙星盟的任何管辖范围。
“确认无误。”周慕白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这是全新的文明信号。而且，对方一直在发送。持续了至少三百年。”
陈默挑了挑眉。
三百年。
这意味着，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有一群活生生的人，或者生物，正在看着这边。
“有意思。”陈默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看来咱们的生意要做大了。”
***
全域科研高层会议在两个小时后召开。
地点就在废弃超市旁边的临时会议室，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图纸和数据板。
陈默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大屏幕上那张标满红点的星图。
台下坐着各大势力的代表，有人神色凝重，有人满脸怀疑。
“各位，情况就是这样。”陈默敲了敲桌子，语气平淡，“那个信号不是威胁，是邀请。或者说，是试探。对方没有敌意，否则刚才我们早就被炸飞了。”
一个基地代表站起来，脸色难看：“陈老板，这话不能这么说。万一那是陷阱呢？万一那是为了引我们出去再收割呢？现在的局势还没稳，这时候搞远航，是不是太冒险了？”
另一个工坊代表也附和道：“就是。我们的资源都压在防御工事上，要是抽调人手去深空，本土怎么办？那些掠夺者可不是吃素的。”
质疑声此起彼伏。
毕竟，没人愿意拿身家性命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陈默没急着反驳，而是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图表。
“这是本位面的气运闭环数据。”陈默指着那条平稳上升的曲线，“过去十年，我们的防御体系已经成型。辐射区净化完成百分之九十，四大城镇自给自足，连那些所谓的‘掠夺者’，现在也得乖乖排队来我这儿买物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有底气告诉你们，就算外面真有风浪，我们也扛得住。这不是盲目自信，是数据支撑的结果。”
台下安静了不少。
陈默趁热打铁，又调出另一张清单。
“为了应对可能的远航需求，我已经上架了超长续航飞行器全套改装配件，还有跨星域稳定符文。”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各大工坊如果想接订单，随时来签。我不强求谁去，但我欢迎谁想赚这笔钱。”
话音刚落，几个工坊代表的眼睛就亮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比起虚无缥缈的安全感，真金白银的订单更能打动人心。
“另外，”陈默补充了一句，“配套解析图谱已经在各大学堂发售。便宜，十块钱一份。让孩子们先学起来，免得上了船连话都不会说。”
会议结束后，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虽然还有人犹豫，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抢订单了。
陈默回到超市收银台时，林小七正蹲在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门口，对着几个零件发呆。
“怎么样？”陈默递给她一瓶冰镇汽水。
林小七接过汽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护盾方案改好了。”她指了指身后的全息投影，“三层交错式本源护盾。外层吸收辐射，中层转化能量，内层稳定场域。模拟测试过了，极限环境下也能撑住。”
“行。”陈默点点头，“让工坊那边赶紧打样。我要最坚固的。”
“放心，交给我。”林小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不过材料费你得按时结，我可没钱垫资。”
“放心，系统返利到账就给你。”
就在这时，老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
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神色有些古怪。
“查到了吗？”陈默问。
老乔翻了翻书页，摇了摇头。
“三百年轮回，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星域的记载。”他把书合上，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完全空白的新区域。既没有鸿蒙星盟的影子，也没有观测者的痕迹。”
“新生高维族群。”陈默喃喃自语，“难怪信号那么纯净。”
老乔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陈默，这条路不好走。越是未知，越危险。”
“我知道。”陈默笑了笑，拿起扫码枪，“但不开门做生意，难道等着别人上门抢吗？”
***
与此同时，影子在网络世界里忙得不可开交。
他的意识潜入各个社交平台，追踪着那些散布谣言的账号。
“异星信号是新一轮收割前兆！”
“陈默要把人类送上绝路！”
这类言论像病毒一样蔓延，尤其是在一些保守派控制的社区里。
影子冷笑一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几分钟后，所有造谣账号全部被封禁，源头信息被精准定位并上报安保部门。
舆论迅速平息。
剩下的，只有对未来的期待和对财富的渴望。
秦烈也在忙碌。
他在空港外围招募新的护卫队员，选拔标准极高。
不仅要实力强，还要心理素质过硬。
毕竟，下一次面对的可能不再是普通的异兽，而是未知的文明对手。
“秦教官，听说这次要去很远的地方？”一个新兵忍不住问道。
秦烈整理着手里的冰枪，头也没抬：“远不远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活着回来。”
新兵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
***
夜深人静。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监控屏幕里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周慕白还在实验室里死磕数据，林小七在调试新的机甲原型机，老乔在角落里打盹，影子在网络深处潜行，秦烈在操场上挥汗如雨。
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行。
他拿起一包瓜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卷帘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但陈默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一股巨大的浪潮，即将拍打着这片土地。
而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顾客上门，等着交易达成，等着气运流转。
至于那些未知的恐惧或希望……
陈默嚼着瓜子，打了个哈欠。
明天再说吧。
反正，只要店开着，生意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