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推开门,门发出吱呀一声,屋里很暗,空气里有股霉味和香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房间不大,墙是黑色和灰色的,角落有一张红木桌子,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茶壶在炉子上烧着,冒出热气。
霍震天坐在主位,穿着军装,扣子扣得很紧。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听到声音后,他说:“来了?”
“嗯。”秦烈走进来,脚步很稳。
他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茶具,又看向霍震天。
“人还没到?”
“三分钟。”霍震天抬起眼,目光很冷。
“沈澜舟,玄水阁的人,叶孤城的对头,他手里有消息,但不好打交道。
你别指望他主动帮忙,你要让他觉得,不跟你合作就没活路。”
屋里安静了。
秦烈冷笑了一下:“没活路的是他们自己,灵脉被抽干,资源被卡住,说话都没底气,我们给的机会,至少能让他们活下去。”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最后停在门口。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个穿青袍的男人走进来。
他脸很瘦,眼睛凹下去,眼神警惕又疲惫,左手藏在袖子里,右手紧紧抓着一块玉牌,指节发白。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危险。
“我是沈澜舟。”他的声音沙哑。
“见过两位。”
霍震天站起来,走到桌边倒茶。
他把一杯茶推到空位前,说:“请坐,这里没有敌人,只有想活下来的人。”
沈澜舟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下,玉牌放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我不懂你们的大事。”他盯着秦烈。
“我只知道,我三个徒弟昨晚不见了,我知道是谁干的,你们找我,是要我当枪使?”
秦烈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看着水面的浮沫。
他直接说:“是,就是要你当这把枪,但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把枪口对准该打的人。”
沈澜舟哼了一声:“叶孤城是元婴后期,我只是金丹巅峰,我去就是送死。”
“你不用动手。”秦烈放下杯子。
“你只要站好位置就行,后面的事,我们来做。”
沈澜舟皱眉:“凭什么信你们?你们地球灵气少,连筑基都难,怎么斗得过青云宗?修仙靠实力,不是靠嘴。”
霍震天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图,推过去。
图纸很复杂,上面全是线条和数字,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聚灵阵的改进版。”他说。
“能自动吸收地下的灵气,效率是原来的三倍,还不用灵石,核心用了高科技材料,可以全天稳定运行。”
沈澜舟瞳孔一缩,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他马上冷笑:“这是歪门邪道,修仙讲根基,不是靠机器。”
“你的根基早就没了。”秦烈说。
“灵石被克扣七成,弟子三年不能修炼,有人走火入魔都没人管。
叶孤城只在乎权力,不在乎你们死活。
联盟一旦成立,第一个被吞的就是你们这种小门派,没背景、没人撑腰,正好拿来开刀。”
沈澜舟的手猛地掐进桌子,留下几道印子。
秦烈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条件,第一,聚灵阵全套技术免费给你,包括图纸、材料清单和技术支持。
第二,开通贸易通道,你们可以买我们的工业品、灵药和装备,价格便宜三成。
第三,签互保协议,谁敢动你,华夏军队和仙源局立刻出手,保护你们撤离。”
屋里安静了。
只有茶杯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沈澜舟抬头,声音有点哑:“我要是答应……叶孤城不会放过我,他会杀我全族,毁我宗门。”
“不会。”秦烈打断他。
“因为你是第一个退出联盟的,别人会跟着你跳,天剑门、落云宗都在看。
叶孤城想一口吃下所有人,但他吞不下这么多硬骨头。”
霍震天接着说:“我们会提供三级庇护所,在你站稳之前,任何攻击我们都挡,不只是情报,还有战斗小组随时待命。
你可以不信我们,但你要明白,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写规则。”
沈澜舟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他拿起那份协议,纸很薄,但在他手里很重。
“如果……”他低声说。
“失败了,我会毁掉整个家族。”
“没有如果。”秦烈眼神变冷。
“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死,你没退路,我也没有,选吧。”
沈澜舟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事:徒弟求教的眼神,长老会上的沉默,叶孤城假笑的脸,还有昨夜那三间空着的屋子……
他咬紧牙,腮帮子一跳一跳。
猛地睁眼,眼里有了决断。
他拿出一枚魂玉印章,咬破手指,血滴在印上,然后重重按在纸上。
血印渗进纸里,变成一朵红色莲花,散发着微光。
“我签。”他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眼看到聚灵阵运转,看到它能不能引来天地灵气。”
秦烈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他伸出手。
沈澜舟迟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什么也没说,但一切都定了。
“成交。”
霍震天拍拍他肩膀:“欢迎加入,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找你,你要准备好。”
沈澜舟站直身子,整了整衣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一下。
“秦特使。”他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试试。”秦烈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们从不说谎,因为谎言活不到明天。”
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又安静了。
秦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望着外面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流不断。
霍震天递来一支烟。
他接过,没点。
“第一步成了。”他说。
“收网开始了。”
霍震天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通知柳如烟,准备接第二批人,告诉莫问机,时间不多了。”
秦烈回头:“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不知道。”霍震天把烟碾碎。
“但裂缝已经裂开了,叶孤城的联盟看着牢,其实到处是问题,轻轻一碰,就会塌。”
秦烈把烟扔进垃圾桶,插着手,嘴角扬起。
“那就别等了。”他说。
“我要让他知道一件事,时代变了,修真不再是关起门来自称神仙的时候了。
现在是重新定规则的时候。谁还做旧梦,谁就只能被淘汰。”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第二位代表,三小时后抵达。】
秦烈看了眼时间,笑得更深。
“走吧。”他对霍震天说。
“去喝杯咖啡,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两人走出房间,灯光照亮走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风声吹过管道,像低语,也像战鼓。
秦烈一直往前走,目光坚定,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长,仿佛通向未来的黑夜,直到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