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天幽夜大阵的光纹在何妙妙掌下流转，像一片倒悬的星河。她的神识笼罩着整座道场，每一个踏入阵中的人，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批，夜父夜母，夜莺和两个孩子，风闲。第二批，天剑城的伤者，老弱妇孺。第三批——

她的目光定住了。

阵光熄灭，人群散尽。道场空了。

夜鸿不在。

何妙妙的手微微收紧。阵纹在她指尖颤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她开始重新激活大阵。

阵纹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

第五次尝试时，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夜鸿正从道场入口跑进来，身后是慕容晶雪和夏清薇。他跑得很急，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白发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目。

何妙妙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松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血云。

她的脸色变了。

“夜鸿哥哥，快跑。”她的声音凝成一线，送入他耳中，语速极快，“我会尽量再快速启动一次弥天幽夜大阵，你趁着机会离开。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夜鸿的脚步顿住了。他抬头看向高台，何妙妙站在那里，玄色袍服在风中飘动，面具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急声道，“我走了，那你呢？”

何妙妙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总要有人去拦住这大妖。”她的声音终于传来，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不希望夜鸿哥哥有事。”

夜鸿的心猛地揪紧了。

“不行！”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也许还有办法……”

何妙妙没有再回答。她只是低下头，开始全力运转大阵。阵纹在她掌下疯狂流转，光芒越来越盛，像一轮正在升起的黑色太阳。

她没有告诉他，这是她最后一次启动大阵了。弥天幽夜大阵的阵基已经在崩溃，这一次之后，它将彻底碎裂。

她也没有告诉他，她根本不打算走。

夏清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抬头看着城外那片血云，那里有一道正在逼近的气息——磅礴、阴冷、铺天盖地，像一座正在倾倒的山。九阶大妖。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帝境。

“这次倒大霉了！”她忍不住骂出声，“我运气怎么这么衰，好像和你来风雷大陆后就没好事发生！你个衰仔！”

“都什么时候了，就别抱怨这些了。”夜鸿焦急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血云，“快想办法怎么解决这头海妖！再怎么下去，所有人都要被屠尽了。”

“靠！你搞笑吧！解决他？你不如解决我好了。”夏清薇翻了个白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这个时候，跑吧！他娘的，被你害惨了这次！”

她化作一道流光向城外射去。

然后“砰”的一声，她被弹了回来，捂着脑袋摔在地上，嗷嗷喊疼。

“我娘唉~什么鬼东西！嘶~怎么会有结界？”

“呵~愚蠢的蝼蚁。”那九阶大妖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低沉如闷雷，“妄想在本妖手下逃跑？这地方早已被布下结界。谁也逃不了。”

夏清薇的脸色彻底白了。

夜鸿上前扶起她，低声问：“没事吧？”

然后他的声音凝成一线，送入夏清薇耳中：“我有一计，也许可解此次危机。”

他快速说了几句话。夏清薇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何妙妙的传音也同时到达，三个人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

夜鸿将昏迷的慕容晶雪用布带绑在背上，紫魅惊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夏清薇也拔出了紫青宝剑，一改方才的痞样，剑气凛然，威风凛凛。

弥天幽夜大阵的阵纹在他们身后频频变动，光芒流转，熠熠生辉。

“别耍酷了！动手！”夜鸿低声喝道。

夏清薇没有回话。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剑光乍起。

紫青锋芒直取九阶大妖咽喉，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大妖轻蔑地抬手一挡，五指如爪，要将她连人带剑一起捏碎。

但夏清薇的剑势在半空中骤然转折。五行玄光在她身后亮起，剑气冲天——火焰之力与冰霜之元同时爆发，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水雾，遮蔽了天地。

夜鸿从另一面冲向大妖。紫魅惊鸿剑舞出万道剑光，每一道都凌厉致命。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残影重重叠叠，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跳梁小丑。”大妖冷笑，“这么急着送死，那本妖成全你们！”

巨爪拍下，直奔夜鸿头顶。

“就是现在！”

夏清薇的声音从水雾中传出。夜鸿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转折，与夏清薇错身而过——

移形换影。

大妖的巨爪拍中的只是一道残影。而真正的夜鸿已经闪到了水雾之中，手中的紫魅惊鸿剑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雷霆链锁！”

电光如蛇，缠上大妖的身躯。同一瞬间，夏清薇的五行玄光再次亮起——绿芒冲霄，无数藤蔓从地下涌出，与雷霆交织成网，将大妖死死锁住。

只有一息。

但足够了。

何妙妙的弥天幽夜大阵在这一刻彻底成型。无数黑色触肢从阵中涌出，缠上大妖的身躯，将它一寸一寸向阵中拖去。

大妖发出愤怒的咆哮，全力挣扎。雷霆锁链开始崩裂，藤蔓寸寸断裂，黑色触肢也被震碎了大半。

“奶奶的！给老娘滚进去！”

夏清薇怒喝一声，飞起一脚，踹在大妖身上。

大妖的身躯终于被完全拖入阵中。阵纹大亮，星光洒落——

然后，一只巨爪从阵中探出，抓住了夏清薇的脚踝。

“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拽进了大阵。

阵光冲天而起，又骤然熄灭。

大阵中央空空如也。九阶大妖不见了，夏清薇也不见了。

夜鸿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风从破败的道场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这……”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弥天幽夜大阵开始崩溃。

阵纹一道接一道地碎裂，像冰面上的裂纹，无声无息地蔓延。何妙妙站在阵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碎裂的阵纹上。

她单膝跪地，勉强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剑城的防护屏障在大阵崩溃的那一刻开始碎裂。透明的光幕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崩塌。

城外的血云涌了进来。

那不是云，是海妖。铺天盖地的海妖，眼睛里泛着诡异的红光，见人就咬，分尸抽骨，饮血食肉。还有被魔化的修炼者——不，已经不能叫人了——他们和那些海妖一样，眼睛血红，茹毛饮血，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整个天剑城瞬间沦为炼狱。

何妙妙挣扎着站起来。她看到城中的火光，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然后天空下起了血雨。

真正的血雨。鲜红的，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从电闪雷鸣的云层中瓢泼而下，淋在每一个人身上。

何妙妙抬头看着那片血色的天空，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她分不清那是雨，还是自己的泪。

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砸进城中，将大片建筑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废墟中缓缓站起一个人。纱衣玉锦断成碎片，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剑。

梁诗泫。

然后，另一道身影从苍穹降落。

他踩在废墟的最高处，黑色长发在血雨中飘散，紫眸深邃如炼狱。天剑城周围的建筑在他降临的瞬间轰然倒塌，像纸糊的一样脆弱。尘土飞扬，遮蔽了天空。

“这是……什么怪物？”有人低声惊呼。

没有人回答他。

梁诗泫从废墟中站起，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她率领的——严力、穆擎天、王麟、柯瑶，还有邓立平——十几位圣境和帝境的强者，全部陨落了。

包括莫飘雪。

她一生最好的朋友，临阵叛变，入了魔。

梁诗泫站在血雨中，看着那个紫眸的男人。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念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念。

那是她欠他们的。

“仙女姐姐……”

夜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和何妙妙一左一右扶住她，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伤还是冷。

“不是让你们快走吗！”梁诗泫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片，“为什么还在这！”

她咳出一口血，内脏的碎块混在其中。夜鸿急忙给她喂下丹药，她推开他的手，目光扫过他背上的慕容晶雪。

“她没事，只是暂时昏迷。”夜鸿急声道，“你伤得太重了——”

“不要管我！”梁诗泫推开他们，踉跄着站稳，“快走！带上她走！你们都离开这！”

她开始燃烧精血。

“元极玄变……一念生灭，聚散无形……以凝气筑丹，运转乾坤逆阴阳……引风雷之力，化云雨之威……破虚空之障，万法天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虚空。空间开始扭曲，一道裂缝在她身后缓缓撕开。

“破碎虚空！”

夜鸿和何妙妙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向裂缝。何妙妙拼命伸手去抓梁诗泫的衣袖，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去找她父亲光明帝尊。”梁诗泫的声音越来越远，“尽快前往五行大陆召集各方强者。天启将有难……唯……力……不可解……”

裂缝闭合。

梁诗泫的声音被吞没在虚空中。

夜鸿睁开眼时，已经在了千万里之外。

他躺在荒野上，头顶是一片陌生的星空。何妙妙趴在他身边，肩膀在发抖，发出压抑的抽泣声。慕容晶雪还昏迷着，被布带绑在他背上。

远处天边，血云压境，天地异象。

那是天剑城的方向。

“呜呜呜……夜鸿哥哥，梁院长她……”

何妙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夜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血云，看了很久。

“没有时间伤心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相信梁院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他站起身，把慕容晶雪往背上拢了拢，看向何妙妙。

“我们去五行大陆。听梁院长的话，寻求光明帝尊的帮助。”

何妙妙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两个人踏上前往五行大陆的路。慕容晶雪还在昏迷，难得三人在一起的宁静。夜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也许她醒来后，能有办法联系上自己的父亲。

赶了两天路，他们到达了边界一带的古石城。再往前不远，就能穿过风雷屏障，进入南域。

夜鸿忽然停下脚步。

他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一样。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抬手一摸——是泪。

“夜鸿哥哥，不知为什么，我好想哭……”何妙妙的声音也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呜呜呜……”

“我也是。”

夜鸿擦掉脸上的泪，看向古石城的方向。城外的几块巨大立石正在剧烈晃动，外壳脱落，绽放出耀眼光华。光柱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不止这里。远方的天边，同样有光柱升起。一道，两道，三道……整整七十二道，以一种特殊的布局排列，环绕着整个风雷大陆。

风雷屏障开始变色。暗红色的雷霆被紫金色的光芒缠绕，风墙染上琉璃般的青色，从下到上，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渲染。

“这异象……”夜鸿喃喃道，“不是个好兆头。”

“我们赶紧离开。”何妙妙拉住他的袖子。

两人化作流光，向屏障冲去。雷霆在身侧炸响，风刃擦着衣袍飞过——然后他们穿过去了。

南域的空气扑面而来，温暖，干燥，带着阳光的味道。

何妙妙踉跄了一下，被夜鸿扶住。两人站在南域的土地上，回头看向风雷大陆的方向。七十二道光柱还在那里，像一道巨大的牢笼，将整片大陆锁在其中。

“嗯~我这是在哪？”

慕容晶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夜鸿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那不是从远处来，而是从头顶，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同时压下来。夜鸿和何妙妙被压得弯下腰，呼吸困难，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大胆贼人！伤吾之爱女，受死！”

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走出。金色长袍，紫金冠冕，面容威严如天神。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像两轮缩小的太阳，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夜鸿。

光明帝尊。

夜鸿的瞳孔骤缩。他想开口解释，但威压太强，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说话。那只金色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父亲！不要！”

慕容晶雪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她从夜鸿背上挣下来，踉跄着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

“小雪……”光明帝尊的手停在半空，威压收敛了几分。

“为父来晚了。”他的目光落在慕容晶雪苍白的脸上，声音里有了几分心疼。然后转向夜鸿，眼神又变得冷厉。

夜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畏惧，上前一步。

“光明帝尊前辈，知您仁慈，心怀众生，光明神教为正义光辉洁圣之教。现风雷大陆劫祸降临，生灵涂炭，无数修炼者与之抗衡不敌，已岌岌可危，恳请您帮助度过此次劫难，为造苍生之福泽。”

光明帝尊眉头微蹙，看了慕容晶雪一眼。她点头，轻声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表情微微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此事本尊已知晓，无需多言。”他转头看向慕容晶雪，“小雪，跟为父回去为你疗伤。”

“可是——”

“还有你，也跟本尊走吧。”

他的目光从夜鸿身上扫过，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何妙妙。

那个一直站在夜鸿身后、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引人注意的少女。

光明帝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砰——！

夜鸿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何妙妙也没能幸免，踉跄着跌倒在地。

“父亲！你——”

慕容晶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光明帝尊抬手制止。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何妙妙，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厌恶、杀意。

“黑暗的眷顾者？”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一切祸端的源头，竟然敢出现在本尊面前。”

他五指虚抓，何妙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到半空。她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脖子上那只看不见的手。

“放开我……放开……”

“光明帝尊前辈！”夜鸿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去，“还请放过妙妙！有什么事冲我来！”

慕容晶雪也急了：“父亲，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她只是个——”

“住口。”光明帝尊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锁在何妙妙身上。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何妙妙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

“风雷大陆还存在多少你这样的黑暗眷顾者？”他问，声音冰冷，“快说。”

何妙妙说不出话。她只是拼命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光明帝尊那只看不见的手上。

夜鸿的眼睛红了。

“前辈！”他扑上去，想要拉开那只无形的扼住何妙妙咽喉的手，但被一股力量弹开。他爬起来，又扑上去，又被弹开。

“滚开。”

光明帝尊随手一挥，夜鸿被扇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他的嘴角溢出血丝，但没有停留，又爬起来。

“夜……鸿……哥哥……救……救……我……”

何妙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

夜鸿握紧了拳头。他看着光明帝尊，又看了看慕容晶雪。她的脸上满是为难和心疼，但没有再开口。

她不会开口了。

夜鸿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燃起来。

“雪儿，对不起了。”

他的声音很轻。然后他动了。

袖里乾坤剑，手执惊鸿雪。五行象意显，犹断天穹灭四海。他从没有这样全力出手过，五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经脉都在燃烧。拳劲轰出，糅合了五行法相身的全力一击，直取光明帝尊面门。

光明帝尊的注意力终于从何妙妙身上移开了一瞬。

这一瞬，够了。

夜鸿的身法快到了极致。风影幻舞，音速风运，雷霆瞬落——他从光明帝尊手边抢下何妙妙，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大胆！蝼蚁岂敢！”

光明帝尊暴怒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夜鸿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跑。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凝聚，像一座即将倾倒的山。

“我与雪儿有命契相连，你敢杀我！”

他大喊出声，用尽全身的力气。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筹码。

身后的力量停滞了一瞬。

夜鸿抱着何妙妙，撞向风雷屏障。

身后的金色大手再次探来，这一次更快，更狠，势要将他们一起擒住。夜鸿咬紧牙关，把何妙妙往怀里又紧了紧。

何妙妙的手动了。她紧紧搂住夜鸿的腰，幽夜幻身施展开来，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骤然隐匿。

金色大手抓了个空。

光明帝尊愣了一瞬。就这一瞬，何妙妙已经带着夜鸿触到了屏障的边缘。

“大光明虚空手！”

金色大手再次从虚空中探出，这一次是两只，一左一右，要将他们合围。夜鸿和何妙妙同时出剑——紫魅惊鸿和暗影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剑光，直冲那只金色大手。

剑光碎了。

像鸡蛋碰石头，像蜉蝣撼树。但在碎裂的瞬间，两道剑光的冲击力将他们弹向了风雷屏障。

光明帝尊的脸色变了。

他看出了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对抗，是要借力。借他的力，逃回风雷大陆。

屏障在身后碎裂又愈合。夜鸿抱着何妙妙穿过雷霆与风刃，摔进了风雷大陆的土地上。

身后，光明帝尊站在屏障之外，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他没有追进来。他进不来。

但他看着何妙妙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必须拔除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