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叶星河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新理论的框架已经搭好，但具体参数还需要大量验证。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时辰，咖啡换了三杯，饭菜凉透了没人动。
“师父。”
门口传来萧衍的声音。叶星河头也没抬：“进来。”
萧衍推门而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师父，我突破了。”
“突破？”叶星河终于抬起头，眉头微皱，“什么境界？”
“筑基中期。”萧衍难掩兴奋，“按照您给的公式，我按照‘知与道的和声’路径修炼，感觉体内有两股灵能在融合。虽然还不太稳定，但——”
“胡闹。”叶星河打断他，蹭地站起来，“我说过多少次，新理论还在验证阶段，不能急于求成。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筑基中期啊。”萧衍愣了一下，“师父，我真的是按您的方法——”
“我说的是稳定期。”叶星河一把抓住萧衍的手腕，灵识探入，脸色瞬间变了，“谁让你同时运行光暗两种灵能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衍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就是想快点证明给那些人看，新法门真的有效……”
“证明？”叶星河还想说什么，萧衍突然脸色大变，七窍同时涌出血来。
“师父……”萧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星河一把接住他，同时释放灵能护住心脉。萧衍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体内两股灵能正在互相撕扯，就像两只困兽在打架。
“来人！”叶星河大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整个实验室鸡飞狗跳。
沈轻雨第一个赶到，看到昏迷不醒的萧衍和脸色铁青的叶星河，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配合叶星河救治。
秦明昭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两人，眉头紧锁。
玄霄子也来了，站在窗外，眼神复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两个时辰，整个帝都都知道了——叶星河的新法门出了问题，他的弟子萧衍修炼时走火入魔，七窍流血，生死未卜。
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再度响起。
“陛下明鉴！”赵守拙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尖锐刺耳，“老臣早就说过，那所谓的‘知与道的和声’根本就是邪道！修仙之路千千万万，岂是能用公式来衡量的？现在好了，连他自己的徒弟都出了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天道不容！”
“赵老稍安勿躁。”沈轻雨冷冷地道，“事情还没查清楚。”
“还要怎么清楚？”赵守拙寸步不让，“人证物证俱在！萧衍修炼新法门走火入魔，这是事实！难道要等更多人被害，才能证明那是邪道吗？”
其他传统宗门代表纷纷附和，朝堂上一片嘈杂。
叶星河站在大殿中央，面无表情，但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刚想开口，玄霄子站了起来。
“陛下，”玄霄子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老朽可否说两句？”
皇帝点了点头。
玄霄子走到叶星河身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叶小友，萧衍的情况，老朽已经听说了。此事……确实令人担忧。”
“你什么意思？”叶星河转头看他。
“老朽没有别的意思。”玄霄子叹了口气，“老朽只是想说，新理论固然令人惊叹，但修行之事毕竟关乎性命，不能操之过急。你可知，萧衍体内有两股灵能在互相冲撞，若非你及时出手，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知道。”叶星河道，声音低沉，“所以我在查。”
“查？”赵守拙冷笑，“人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查？难道要等更多人被你的理论害死，你才肯承认错误吗？”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转向皇帝：“陛下，能否让臣亲自检查萧衍的身体？臣需要知道真正的原因。”
皇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
御医们让开位置，叶星河走到床前，再次释放灵识。这一次，他查得更仔细，每一个灵能节点都不放过。
良久，他收回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怎么样？”沈轻雨问。
叶星河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赵守拙脸上：“萧衍的问题，不在新理论本身。”
“什么意思？”赵守拙皱眉。
“他是急于求成。”叶星河道，声音平静但带着疲惫，“他体内原本就有旧伤，是当年经脉尽断时留下的暗伤。这些年虽然用灵能公式修复了表面，但根基并不稳固。他急于突破，强行同时运行光暗两种灵能，导致体内平衡崩溃。”
“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叶星河道，“新法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修炼者的心态。萧衍太想证明新法门有效，太想向那些反对者证明他是正确的，所以才会冒险激进。如果他不那么急功近利，根本不会出问题。”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赵守拙还要说什么，沈轻雨先开口了：“但是别人不会这么看。他们只会说，你的理论害了人。”
叶星河沉默片刻，最后道：“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新法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修炼者的心态。”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从今天起，我会亲自指导每一个修炼新法门的人。我会制定更严格的标准，更谨慎的步骤。我会让所有人看到，‘知与道的和声’不是邪道，而是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
玄霄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叶星河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大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边疆告急！虫族……虫族的主力来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小规模骚扰，而是倾巢而出！”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叶星河——那个刚刚宣称找到了“知”与“道”融合之路的男人。
虫族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证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