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帝都繁华的夜空。
叶星河冲出大殿的瞬间，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画面——舷窗外，星空被密密麻麻的虫族战舰遮蔽，那些黑色金属构成的战争机器像蝗虫一样蔓延，根本看不到尽头。远处的边疆防线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了半边天际。
“五千艘……”秦明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此刻脸色铁青，左脸颊上的伤疤在警报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它们倾巢而出了。”
“不可能……”叶星河盯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脸色铁青。那些光点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仿佛一片红色的星海正向帝都压来。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月？虫族怎么可能进化得这么快？
墨白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沉痛而冷静：“根据分析，虫族在上一次战斗中收集了平衡能量的样本，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破解了其中的奥秘。它们的学习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叶星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当时他用“知与道的和声”击溃虫族舰队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现在，那些虫子已经把他的杀手锏学去了。
“看来虫族的背后确实有智慧生命在指挥。”叶星河道，声音低沉，“否则以虫族本身的本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沈轻雨几步冲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边疆防线的实时画面。画面已经变成了雪花点，偶尔能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些新型虫族单位正在吞噬修士们的护盾能量。那些护盾可都是用新法门凝聚的平衡能量构成，可在虫族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沈轻雨柳眉紧锁，“五千艘战舰，我们拿什么挡？”
“报告！”一名士兵冲进大殿，声音颤抖，“边疆第三防线已经崩溃！虫族的新型单位……它们能吸收我们的护盾能量！而且……而且它们正在向帝都方向移动！”
叶星河握紧拳头。仅仅一个月，他辛苦研发平衡能量的心血就被破解。这些虫族背后到底是什么存在？是某种更古老的文明，还是宇宙中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
“叶星河。”秦明昭按住他的肩膀，“你有什么想法？”
这位元帅的手很稳，但叶星河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焦虑。三十年前的那场虫族入侵，秦明昭失去了左脸颊上的同事，失去了无数部下。如今，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叶星河沉思片刻睁开眼，眼神变得异常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冷漠，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取舍：“既然平衡能量被破解，那我们就用另一种方式——不是去适应虫族，而是让虫族来适应我们。”
他转身看向大殿中的所有人。那里有文官，有武将，有修行者，也有普通人。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也带着一丝希望。那是对叶星河的信任，也是对“知与道的和声”的期待。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你说什么？”沈轻雨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转头看他。
“全军撤退，放弃边疆三十二星域。”叶星河道，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疯了？！”沈轻雨不敢置信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三十二星域，上百亿百姓！那些都是帝国的子民！”
“正是为了他们，我才要撤退。”叶星河道，眼神深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需要时间，去研究虫族的真正弱点。现在硬碰硬，只会全军覆没。”
大殿里一片哗然。文官们交头接耳，武将们面面相觑。一些修行者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他们可是修行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赵守拙冷笑起来，那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刚才还说要证明新法门有用，现在就夹着尾巴跑了？叶星河，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叶星河没有理会赵守拙的嘲讽。这种程度的讽刺，相比虫族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虫族战舰。脑海中浮现出萧衍的样子——那个孩子还在昏迷不醒，自己答应过要亲自指导他，要让他成为新法门的标杆。
“传我的命令，”叶星河道，“所有科研人员立即转移核心资料。通知边疆百姓就近避难。军队有序后撤，不许恋战。违令者，斩。”
最后一个字出口，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秦明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才是正确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这就下去安排。”
就在秦明昭准备走出大殿时，叶星河的私人通讯器突然亮了。那光芒在昏暗的大殿里格外刺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叶星河瞳孔猛然收缩——玄霄子。
那个老头这时候联系他做什么？
他接通通讯，那边传来玄霄子低沉的声音：“你来不及了。虫族的目标，不是边疆，而是帝都。”
“什么？”叶星河握紧通讯器，“你说清楚！”
“根据我的观测，”玄霄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凝重，“虫族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帝都。它们佯攻边疆，是为了调开你的主力。现在帝都的防护罩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叶星河看向窗外。远处的帝都城墙正在发光，那是防护罩运转到极限的征兆。那层淡蓝色的光幕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碎裂。
“有多少时间？”他问，声音低沉得可怕。
“三个时辰。”玄霄子道，“或者更短。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把新法门的核心教给更多人。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掌握光暗融合，帝都就有救。”
通讯切断。
叶星河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清明。三个时辰，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要转移资料，要组织百姓撤退，还要把新法门传播出去。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可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传令下去，”他转身对秦明昭道，声音沉稳有力，“改变计划。不退了。”
“不退了？”秦明昭皱眉，“你刚才不是说要撤退吗？”
“来不及退了。”叶星河道，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虫族要的是帝都，是我们的根基。那就让他们看看，‘知与道的和声’到底能不能挡住他们。”
沈轻雨走到他身边，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冷静：“你决定了？”
“决定了。”叶星河道，“这一战，不是为了帝国，是为了证明我们的路没有走错。”
窗外，五千艘虫族战舰正在逼近，遮天蔽日。而帝都的防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那些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帝都的百姓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依然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在大街上行走着，在家里吃饭睡觉。他们信任帝国的军队，信任那些修行者，更信任那个创造了“知与道的和声”的男人。
可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