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的速度比思想更快。
叶星河的命令在殿内回荡：“传令各部，抽调精锐力量，三百人足矣。”
“三百人？”秦明昭皱眉，“五千艘虫族战舰，你派三百人？”
“正面挡不住。”叶星河道，声音沉稳，“但它们有后勤，有补给基地。攻击帝都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真正的能源储备必定在后方。”
沈轻雨瞬间明白了：“围魏救赵。”
“没错。”叶星河道，“虫族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我们不需要打赢它们，只需要毁掉它们的能源核心。没了能量供应，五千艘战舰就是废铁。”
秦明昭沉默片刻，最后点头：“我去挑选人选。”
“等等。”赵守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一贯的嘲讽，“刚才还说要撤退，现在又要去送死？叶星河，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你永远想不通的事。”叶星河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
赵守拙还要说什么，玄霄子抬手拦住了他。这位化神期大能看着叶星河，眼神复杂：“你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叶星河道，“但我只要精英。三百人，足以改变战局。”
“我去。”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墨白负手而立，嘴角带着惯常的懒散笑意：“这种送命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你……”叶星河皱眉，“你的伤……”
“死不了。”墨白打断他，“而且，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老子等了一千年，可不想现在换主角。”
殿内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但就在这时，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禀报……萧衍醒了。”
叶星河眼神一动：“他不是在昏迷吗？”
“刚才醒的。”弟子道，“但他……他非要起来，说要见您。”
御医房的门被推开时，萧衍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灵能乱流让他连坐都坐不稳，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
“你来干什么？”叶星河道，语气严厉，“不要命了？”
“正是因为快没命了，才要见你。”萧衍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虚弱，“我都听说了。五千艘战舰，帝都撑不过三个时辰。”
“那你就更应该躺着。”
“躺着等死？”萧衍摇头，“师父，你教过我一句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我想跟你一起去。”
叶星河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远处已经能看到虫族战舰的黑影。
“你体内那股力量……”他终于开口，“你真的能控制？”
“不能。”萧衍很诚实，“但我可以尝试。之前那次暴走，是因为我不了解它。现在我知道了——它不是敌人，是还没被驯服的野兽。如果我能驯服它，就能成为你们最大的助力。”
叶星河看着萧衍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人，被宗门抛弃过，被经脉尽断折磨过，现在又要跟着他去送死。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萧衍道，“师父，你说过，‘知’与‘道’的融合，是修仙界的新路。我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回头。”
叶星河终于点头：“好，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
“没问题。”萧衍笑了，“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窗外，五千艘虫族战舰已经进入攻击范围。帝都的防护罩上，裂纹越来越多，像一张即将碎裂的网。
三百人的精英小队很快集结完毕。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有星河重工的研究员，有隐仙宗的弟子，也有自愿加入的传统修行者。
一个隐仙宗弟子走到叶星河面前，有些犹豫：“叶先生，我们修行的法门不同，上了战场能配合吗？”
“这就是我要你们来的原因。”叶星河道，声音平静但有力，“新法门的核心，是‘知’与‘道’的融合。你们擅长感悟，我来负责计算。我们配合，才是完整的战力。”
那弟子沉默了片刻，最后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不需要信我。”叶星河道，“只需要信我们自己选的路。”
墨白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叶星河道，“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墨白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也是这么说。然后他就没回来。”
“所以我才要不一样。”叶星河道，转头看着远处的虫族舰队，“我会活着回来，带着胜利一起。”
精英小队登上了飞船。推进器点燃的瞬间，叶星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帝都的方向。
沈轻雨站在城墙上，遥遥望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虫族的能源基地，在星图的另一端。那片区域，被标注为“虫域”——有去无回的地方。
飞船冲破大气层，消失在星空之中。
帝都的防护罩，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