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帝都繁华的夜空。
飞船已经深入虫族后方三个时辰。
舷窗外，星光被虫族的搜索舰队打散成碎片，偶尔有炮火的光芒扫过，在金属舱壁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叶星河站在导航台前，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快速移动，标注出一个个潜在的敌人位置。
“左偏十五度，前方三百里有一支巡逻队。”他头也不回地道。
墨白操控着飞船规避，动作行云流水：“你这导航技术可以啊，跟谁学的？”
“算出来的。”叶星河道，“虫族的巡逻路线有规律，我用概率模型推演了它们的活动范围。”
墨白挑了挑眉：“又是公式？”
“公式不止能用来修炼。”叶星河道，“还能用来预测敌人的行动。”
话音未落，警报声突然响起。
萧衍所在的船舱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叶星河脸色大变，几乎是冲了过去。
舱门滑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萧衍蜷缩在床铺上，整个人都在抽搐。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黑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体内蠕动。汗水浸透了衣衫，他的嘴角有血痕，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娘的！”墨白跟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爆了粗口，“又开始了！”
上一次萧衍暴走是在帝都的御医房里，那时叶星河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了那股力量。但现在飞船已经在虫族腹地，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可以利用。
“他的气息又紊乱了，”墨白凝重地道，“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三个时辰。”
叶星河正在快速计算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道：“我知道。给我一炷香时间。”
萧衍躺在床上，汗水浸湿了衣衫，他咬牙道：“别管我……完成任务要紧……”
“闭嘴，”叶星河道，“任务重要，但你也是我的战友。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墨白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退到门口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飞船在虫族的缝隙中穿梭，偶尔有惊险的擦肩而过，但叶星河完全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萧衍身上，脑海中无数个公式在飞速运转。
那股暴走的能量他在帝都时就已经分析过——是光暗融合时产生的排斥反应。萧衍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原本只能装一杯水，现在却要装一桶水，装不下自然会溢出来。常规的压制方法只能暂时缓解，真正的解决办法必须从根源入手。
一炷香后。
“找到了。”叶星河道，声音沙哑但坚定，“萧衍，你体内的力量之所以暴走，是因为你把它当成敌人。你越是想压制它，它就越是反抗。”
萧衍虚弱地道：“那……怎么办？”
“不要压制，”叶星河道，“去接纳它。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墨白在门口忍不住道：“这能行吗？那股力量可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试试看。”叶星河道，“我相信他。”
萧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照叶星河的方法，他不再试图去压制那股乱窜的力量，而是试着去感受它，去理解它。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股力量依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嘶吼着要撕碎一切。疼痛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他放松了对它的压制而变得更加剧烈。
“不行……”萧衍的声音在发抖，“它不接受……”
“继续。”叶星河道，“不要放弃。它只是在试探你。”
萧衍咬紧牙关，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他的身体突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股暴走的力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按照某种奇特的规律运行。就像是沸腾的水突然变成了温热的泉，平静地流淌在他体内的每一处经脉。
“成功了？！”萧衍惊喜地道。
但叶星河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他低声道，“这股力量不是被你控制了，而是它在主动配合你。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话音未落，萧衍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纯黑色，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变得异常缓慢而优雅，与刚才那个虚弱颤抖的人判若两人。
他抬起头，看着叶星河，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叶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