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慢，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你是谁？”叶星河盯着那双眼眸，声音冷得像冰。
“这么快就忘了？”那存在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们在你体内共存了那么久，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墨白一步跨到叶星河身旁，手腕一翻，一道灵能光芒在指尖凝聚：“萧衍！醒醒！”
“他醒不了。”那存在道，“或者说，他正在看着我。”
叶星河按住墨白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冲动：“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那存在活动了一下萧衍的身体，像是在适应新的躯壳，“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虫族背后是什么吗？”
墨白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没错。”那存在看向墨白，微微一笑，“我是暗灵能的化身，也是这场实验的观察者之一。”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叶星河的瞳孔收缩。
“你们所谓的‘虫族入侵’，不过是实验的一部分。”那存在悠然道，“测试‘可知论’与‘不可知论’哪个更能帮助文明生存下去。很简单的一个测试，对吧？”
墨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是说……我们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不完全是。”那存在道，“设计的是规则，结果取决于你们的选择。叶星河，你很特别。你是第一个同时接受‘知’与‘道’的人。所以实验需要一个见证者——让你亲眼看到真相，然后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叶星河道，声音平静，但手指已经微微发紧。
“选择站在哪一边。”那存在道，“是继续做‘可知论’的信徒，还是承认‘道’的不可知性，放弃你所有的公式和理论。”
叶星河沉默了很久。
墨白忍不住道：“你觉得他会信你的鬼话？”
“我不需要他信。”那存在道，“我只需要他看到真相。宇宙是一个实验场，文明是实验品，‘知’与‘道’的博弈是实验变量。这不是什么阴谋，而是事实。”
“你说的实验，”叶星河突然开口，“是谁设计的？”
那存在顿了顿。
“你刚才说你是观察者。”叶星河道，“观察者不可能是设计者。那么，设计者是谁？”
“这个问题，”那存在道，“等你做出选择之后，我会告诉你。”
“呵。”叶星河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小看人了。”叶星河道，“你以为用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让我动摇？”
“那你为什么发抖？”那存在道。
叶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的，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发抖是因为我生气。”他道，“气我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明白这些破事。”
“明白什么？”
“明白所谓的‘终极真相’，不过是个更大的骗局。”叶星河道，“你说宇宙是实验场，好，我信。那又怎么样？实验场里的人才不会因为知道自己在实验场里，就停止生活、停止战斗、停止爱恨。”
那存在微微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叶星河道，“你也好，设计者也好，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但在这艘船上，在这场战争里，决定怎么打的，是我们自己，不是你们。”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萧衍那双漆黑的眼眸：“萧衍是我的徒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占了他的身体，我还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借用别人的壳来跟我说这些，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那存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它道，“你确实很特别。上一个像你这么特别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说亵渎者？”叶星河道。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那存在道，“没错，就是他。他是第一个同时接受‘知’与‘道’的人，也是第一个试图打破实验规则的人。结果呢？他死了，灰飞烟灭，连灵魂都没剩下。”
“那是他太弱。”叶星河道，“换了我，不会那么蠢。”
“你想怎么做的？”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
“我说了，”他道，“你问我要什么选择。好，我现在告诉你——我不需要选择。”
那存在似乎来了兴趣：“哦？为什么？”
“因为‘知’与‘道’，从来就不是对立的。”叶星河道，声音很平静，却异常坚定，“你刚才说实验需要见证者，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只是见证者，我是参与者。这场实验的规则，也许是你设计的，但实验的过程和结果，由我们自己决定。”
那存在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
“废话少说。”叶星河道，“你不是想看我的选择吗？那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用‘知’与‘道’的融合，打破你的实验规则的。”
他伸出手，按在萧衍的额头上。
“现在，把身体还给萧衍。否则，我让你后悔占据这具躯壳。”
暗灵能化身盯着他看了很久。
突然，它笑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它道，“好，我等着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萧衍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叶星河一把接住他。
墨白走上前来，脸色复杂：“就这样让它走了？”
“它还会回来的。”叶星河道，看着昏迷中的萧衍，眉头紧锁，“它说的事情，我需要时间消化。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什么？”
“它怕了。”叶星河道，“刚才我说话的时候，它的气息在波动。它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墨白沉默片刻：“你觉得它说的真相，有几分可信？”
“全部。”叶星河道，“但那又怎么样？就算宇宙是实验场又怎样？实验品就不能反抗了？”
他抱起萧衍，大步走出船舱。
外面的星空依然寂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星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