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落日沉得缓慢温柔。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西边整片天际,层层叠叠的云絮被染成暖透的金红,顺着连绵的桥山山脊缓缓铺展,将黄土大塬的沟壑、梯田、村落尽数笼罩在一片温柔朦胧的暮色里。
晚风从山野深处横穿而来,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山间草木成熟的清爽湿气,掠过窑洞小院的老枣树,吹得枝叶簌簌轻响,落了一地斑驳摇晃的碎影。
王晋牵着小雅的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沿着乡间土路缓步返程。
白日县城一趟,闹市偶遇高英、旧市机缘捡漏,一整日的行程充实而安稳。手心妹妹柔软温热的小手、袋中新衣文具的踏实质感、最底层报纸包裹暗藏的千年青瓷,让他心底一片澄澈笃定。
一路归村,沿途村落炊烟四起。
家家户户窑洞烟囱冒着袅袅青烟,饭菜香气混着泥土青草的味道漫溢在空气里,田间晚归的农人扛着农具缓步归家,村口孩童追逐嬉闹,犬吠鸡鸣错落起伏,山村傍晚的烟火,朴素、治愈、安稳。
远远望见自家小院的轮廓,院门敞开,院内干净整洁,李秀兰正站在灶台前忙碌晚饭,炊烟袅袅,暖意融融。王建国从地头收工归来,肩上扛着锄头,裤脚沾着细碎的泥土,步履沉稳踏实。
一日田间劳作,再无往日压在心头的疲惫沉重。
家底落定,心事清零,哪怕依旧躬耕黄土,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爹娘,我们回来了。”
王晋牵着小雅走进院门,随手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院中的青石石桌上。
“哥回来啦!”小雅蹦蹦跳跳跑进院子,眉眼弯弯,一整天的欢喜还萦绕在眼底。
王建国放下锄头,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看向归来的兄妹,目光落在女儿焕然一新的穿着上,黝黑沧桑的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
新布料、新款式、干净鲜亮,彻底褪去了往日朴素陈旧的稚气,小姑娘精气神肉眼可见的鲜活透亮。
“今天逛得开心?”王建国开口,声音浑厚温和。
“开心!”小雅用力点头,脆生生应答。
李秀兰擦着双手从灶房走出,目光温柔落在女儿身上,细细打量一番,满眼欣慰:“还是新衣裳衬人,我们小雅本来就秀气,穿上新衣服,越发伶俐好看了。”
一家人围着石桌简单闲谈几句,王晋没有刻意提起旧货市场捡漏青瓷的事。
古董珍宝,本就是暗身机缘,不可张扬、不可外露。钱财露白必生祸端,尤其是这种来路无凭、捡漏所得的高价老物件,知晓的人越少,越是安稳。
他只简单带过逛街买物、偶遇老同学的琐事,其余一概不提。
晚饭依旧是家常便饭。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暄软的白面馒头、清炒青菜、自家腌的小菜,简简单单,却吃得满屋暖意。
饭桌上气氛松弛安然,没有往日的沉默压抑、拮据局促。往日吃饭,一家人多半默默无言,心底各自压着学费、欠债、生计的重担,食不知味。
如今愁云尽散,席间皆是家常闲谈,温柔琐碎、岁月安然。
小雅叽叽喳喳说着进城的新鲜事,说商业街的热闹、文具店的好看物件、广场温柔的晚风,孩童细碎的分享,让小院愈发鲜活温暖。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沉。
夜幕笼罩山野,远山融进漆黑夜色里,村落家家户户灯火次第亮起,点点灯火散落黄土沟壑之间,静谧温柔。晚风微凉,虫鸣阵阵,山村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轻响。
王建国收拾完农具,坐在院内抽烟,烟火明明灭灭。
李秀兰收拾碗筷、擦拭灶台,忙碌完一天家事,站在院边吹风歇凉。
王晋帮着收拾妥当后,独自回到窑洞卧房。
屋内干净整洁,土炕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被褥叠放整齐,简简单单的农家卧房,朴素却安稳。
他关好房门,隔绝外头细碎的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将购物袋底层的报纸包裹一层层拆开。
昏黄的灯光之下,那只宋代龙泉窑青瓷茶盏,静静展露全貌。
褪去白日尘土的掩盖,完整的器型、温润的釉色、细腻的肌理,在暖黄灯光下愈发清雅通透。
正宗北宋中晚期梅子青釉,釉层肥厚莹润,色泽清雅如玉,不艳不浮、内敛深沉,是现代工艺绝对复刻不出的岁月古韵。器型规整流畅,弧壁优美、圈足端庄,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宋代瓷作的极简雅致、大方从容。
口沿那一点细微老磕、底部淡淡的细纹,历经数百年岁月风化、土沁磨砺,早已温润钝化,不扎眼、不突兀,反而为整器添了几分沧桑古意,沉淀出独属于老物件的时光厚度。
王晋指尖轻轻拂过盏身细腻的釉面,触感微凉顺滑,温润如玉,沉甸甸的瓷质厚重紧实。
视线微动,鉴真字幕再次清晰浮现,数值分毫未变。
【宋代龙泉窑青瓷茶盏(残修)】
【年代:北宋中晚期】
【材质:高岭土、梅子青釉】
【品相:口沿细微磕缺、底部微裂,主体完好,老漆微修】
【市场收藏估值:68000元】
六万八的实打实市价。
这是纯粹的机缘所得,无本捡漏,干净利落。
王晋静静端详片刻,心底思路清晰笃定。
这只青瓷茶盏,留着自用陈设固然雅致好看、极具收藏意义,但对当下的他而言,转换成现金流,价值最大、用处最广。
六万定期存款是安稳家底、保底根基,不可轻易动用。
而这笔捡漏所得的六万八,属于额外横财,灵活自由、无牵无挂,可以用来铺设前路、拓展事业、盘活果园、布局省城、铺垫未来。
与其藏于柜中落灰,不如奔赴省城古玩市场,出手变现。
县城格局太小、玩家层次太低、渠道闭塞,根本出不了高价。小县城的古玩摊主眼界有限,最多只能给到两三万的封顶价,白白折损大半价值。
唯有省城,省会一级的古玩城、专业古董商行、资深藏家圈子,才能精准匹配老瓷价值,给出公允市价,甚至溢价成交。
且省城市场正规、流通透明、受众专业,出手稳妥、安全、高效。
心念既定,无需迟疑。
明日一早,独自赴省城,售瓷变现。
想好一切,王晋不再多想,细心将青瓷茶盏用多层软纸、干净棉布层层包裹,松紧适度、防震防磕,稳稳放进随身的小型帆布包深处,妥善安置。
收拾妥当,他吹灯躺卧。
山村的夜晚静谧无声,没有车马喧嚣、没有人声嘈杂,只剩晚风穿院、虫鸣低吟。
一夜无梦,安枕酣眠。
心底无重压、无焦虑、无迷茫,自然睡得踏实安稳。
从绝境困顿到家底安稳、前路明朗,不过数日光阴,却恍如隔世。
第二日,天蒙蒙亮。
破晓晨光刺破厚重夜色,东方天际泛起浅浅鱼肚白,继而透出温柔金红,晨光洒落山野,唤醒整片沉睡的黄土塬。
清晨的空气微凉清爽,带着雨后初晴般的通透湿润,吸入肺腑,通体舒畅。
王晋准时醒转,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穿好干净衣物,走出卧房,院内早已灯火通明。
李秀兰早早起床做饭,灶台烟火袅袅,热气腾腾。王建国清扫院落、规整柴禾,依旧是日出而作的农家作息,只是眉眼之间,再无往日的疲惫沧桑。
“醒了?”李秀兰回头温柔一笑,“早饭马上就好,洗漱过来吃。”
“嗯,娘。”
王晋简单洗漱完毕,落座吃早饭。
早饭依旧简单扎实,白面馒头、鸡蛋、热粥,营养饱腹。
吃饭间隙,王晋开口轻声说明行程:“爹,娘,我今天要去一趟省城。”
夫妻俩同时抬眼,神色平静,并无诧异。
儿子读书优秀、眼界开阔,迟早要去往省城求学、立足远方,去往省城走动、见世面、办事情,本就是理所应当。
“去省城办事?”王建国沉声问道。
“嗯,有点私事要办,当天去当天回,晚上之前一定到家。”王晋语气笃定。
他没有细说卖瓷之事,只简单交代行程,避免家人担忧、也省去多余解释。
李秀兰细细叮嘱:“省城路远,坐车注意安全,路上看好随身东西,吃饭喝水注意稳妥,早点去早点回,别在外逗留太晚。”
“知道娘。”
“身上钱够不够?不够家里拿。”王建国问道。
“够的,放心。”王晋淡淡应声。
如今的他,早已不需要家里分毫贴补,反而能稳稳撑起整个家。
早饭过后,王晋简单收拾行装。
只带一个小型帆布包,内层妥善装好包裹严实的青瓷茶盏、身份证、少量零钱,极简轻便,不惹眼、不招摇。
临行前,他特意叮嘱家人:“我不在家,你们不用惦记,好好在家就好,我一切稳妥。小雅乖乖在家看书,别乱跑。”
“嗯!哥你路上小心!”小雅乖巧点头,满眼信任。
辞别家人,王晋踏出小院,迎着清晨明亮的晨光,步行去往乡镇客运站。
乡镇清晨的街道干净空旷,行人稀少,晨光温柔洒落,村落、田野、远山一片清亮鲜活。
清晨八点,乡镇客运站准时发车,城乡大巴缓缓驶出乡镇,一路穿过连绵山村、层层梯田、黄土沟壑,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四十分钟后,抵达县城汽车站。
王晋直接换乘县城直达省城的长途大巴。
2007年的跨省长途大巴,车速不快、路途颠簸,没有后世高铁的快捷便利,全程三百多公里,需要四个半小时的车程。
车票价格不贵,二十几块钱,座椅老旧、车身普通,车厢内坐满去往省城务工、求学、办事的乘客,人声细碎,氛围朴素真实。
找好靠窗座位落座,王晋将帆布包稳稳抱在怀中,全程贴身安放,稳妥护住包内青瓷,不离手、不落地。
大巴准时发车,驶出县城城区,驶入高速国道,一路向着省城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黄土高原的沟壑山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绿植树林、平缓田野、城镇楼房。越靠近省城,路况越宽阔、建筑越密集、人烟越繁盛、城市气息越浓厚。
四个半小时的车程,不疾不徐。
一路平稳安稳,无意外、无颠簸磕碰,包内青瓷稳稳无恙。
正午十二点半,大巴稳稳驶入省城汽车站,准时到站。
踏出车站的一刻,豁然开朗。
省城的繁华气象,是小县城远远无法比拟的。
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人流密集,商铺连片、招牌林立,车流穿梭不息,都市喧嚣、市井繁华扑面而来。
空气里是大城市独有的鲜活、热闹、蓬勃气息,视野开阔、格局宏大。
站在人来人往的省城街头,王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步履从容,没有半点乡村少年初入大城市的局促、自卑、茫然。
心境开阔,底气充足,眼底皆是坦荡。
他提前早已摸清路线。
省城最大、最正规、最专业的古玩交易市场——西京古玩文化城,位于老城核心文化街区,是整个省内古玩流通最集中、渠道最正规、藏家最集中、价格最公允的核心交易地。
无数老瓷、古玉、字画、杂项,皆在此流通交易,行家云集、商铺林立、信誉规范。
打车直达古玩城街区。
正午的古玩城,依旧热闹鼎盛。
整条古文化街古色古香,青砖黛瓦、仿古飞檐、木质门窗,建筑古朴雅致,街巷整洁规整。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古董商行、瓷玉专营店、字画馆、杂项门店一家挨着一家,门口陈列各式老物件,琳琅满目。
街巷行人络绎不绝,有资深藏家、古玩玩家、进货商贩、品鉴师傅、爱好者,人人步履从容、眼力毒辣、眼界开阔。
这里没有小市场的鱼龙混杂、地摊粗劣,每一家门店都是正经注册、常年经营、口碑过硬的正规商行。
王晋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沿着古街缓缓步行,目光淡然扫过两侧门店。
他没有随意进入小门小铺、散户商行。普通小店老板眼界有限、资金有限、出价保守,容易压价、不识精品。
他的目标,是整条古街最专业、最权威、专做高古瓷流通的老牌老店——古雅瓷行。
门店门头古朴厚重,牌匾老旧金字,数十年老店底蕴,专营历代老窑瓷器,主打唐宋元明清官窑、民窑精品,只做高端精品瓷流通,客源都是省内资深藏家、高端玩家,出价公允、专业靠谱、信誉极佳。
走到店门口,店内安静雅致、干净整洁。
博古架整齐陈列各式老瓷,青瓷、白瓷、青花瓷、彩瓷分门别类,灯光温润,衬得件件古瓷古韵盎然。
店内没有喧闹推销,只有一名中年老板坐在茶台前,安静煮茶赏瓷,气质沉稳儒雅、目光老练深邃,是常年和老瓷打交道的内行人。
王晋抬手,轻轻步入店内。
脚步声轻缓沉稳。
中年老板闻声抬眼,目光平静扫过来,看到年轻的少年,衣着朴素、干净利落、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没有寻常年轻人的浮躁张扬,也没有外行游客的懵懂好奇,眼底沉稳有度。
不卑不亢、从容松弛。
老板眼底微微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开口:“小伙子看瓷?随便观赏。”
“老板,我带了一件老瓷,想请您掌眼,合适的话直接出手。”王晋语气平和,开门见山。
老板闻言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坐直,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哦?带来看看。”
能直接上门出手、不闲逛不询价的,多半手里有真东西。
王晋从容取下怀中帆布包,小心翼翼打开层层棉布软纸,动作轻柔稳妥、分寸得当,一看就是懂得惜瓷、懂行规矩的模样。
随着最后一层棉布掀开,那只宋代龙泉窑梅子青茶盏,静静展露在温润的店铺灯光之下。
一瞬间,一抹清雅通透、温润如玉的青釉亮色,骤然点亮整个桌面。
灯光落于釉面,莹光流转、肌理细腻、釉色纯正、古韵天成。
规整的器型、流畅的线条、肥厚的釉层、老道的底足,每一处细节,都是标准的宋代龙泉窑正宗风骨。
中年老练的老店老板,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郑重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牢牢锁定茶盏,再也移不开。
常年深耕高古瓷数十年,他一眼就能分辨真假、断代、看窑口、品优劣。
一眼,便知——真品、老货、宋代龙泉、梅子青精品!
他没有立刻说话,戴上专用白手套,小心翼翼将茶盏托于掌心,一寸寸细细观摩、细看釉色、品鉴胎质、观察老化痕迹、甄别土沁包浆、核对器型制式。
越看,眼神越亮,心底越震撼。
釉色顶级、窑口纯正、年代到位、制式标准、老化自然、包浆老道。
实打实的北宋中晚期龙泉梅子青!
虽有口沿小磕、底部细纹,属于残器,但老残不老废,主体完美、釉色完整、韵味十足,观赏性、收藏性、陈设性全部在线。
这种级别的宋代老窑青瓷,本就市面稀缺、流通极少,可遇不可求。
良久,老板才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王晋,神色认真郑重,语气诚恳:“小伙子,东西不错,正儿八经的北宋龙泉梅子青,大开门老货,窑口正宗,年代靠谱,没有后仿、没有拼接、没有做旧。”
行家一言,落槌定音。
无需多余辩驳,无需多余解释,专业认可,彻底坐实珍宝身份。
“您打算出手?”老板问道。
“嗯,诚心出手。”王晋淡然点头,“老板给个实在价。”
老板再次端详茶盏,快速在心底核算市场价、流通价、利润空间,沉吟片刻,给出专业公允的报价。
“东西品相你我都清楚,带残,不是全品,价格要折损,但窑口釉色顶级,稀缺度很高。我给你实价,不玩套路、不压外行、不耍猫腻。”
“六万五。”
“全款拿下,当场转账、绝不拖欠、不扣手续费、不挑毛病。”
六万五!
专业老店、内行实价,几乎贴近六万八的巅峰估值!
除去少量流通利润,几乎是顶格最高价!
老板心态通透、出价干脆,看得出来,极其中意这件老瓷精品,愿意顶格收储。
换做任何一家小店、县城摊贩,最多三万顶天,对半砍价、疯狂压价、套路百出。
唯有省城专业老牌瓷行,能给出这般公允高价。
王晋心底了然,这个价格,极其实在、极其良心,没有任何水分、没有任何套路。
六万五,远超预期,完美落地。
他没有过多拉扯、没有贪心溢价、没有刻意抬价。
做生意、做交易,讲究的是坦荡利落、互惠互利。老板专业、诚恳、实在,出价顶格,自然值得痛快成交。
“可以。”王晋从容点头,“六万五,成交。”
干脆利落,一语落定。
老板也是爽快人,闻言立刻笑开,满脸坦诚:“好!小伙子痛快人!我也不亏你,当场转账,立刻到账!”
没有繁琐流程、没有层层核验、没有扯皮拖延。
古玩行内行交易,看货定价、定即成交,干净利落、诚信为本。
老板立刻取出pos机、核对账户、操作转账。
短短一分钟,手机提示音响起。
【您账户入账65000元,余额实时更新】
六万五巨款,稳稳到账、一分不少、实时落地。
一笔五元捡漏所得的宋代青瓷,最终以六万五的高价,完美变现!
成交落定,老板小心翼翼将青瓷茶盏妥善收纳,真心感慨道:“小伙子,你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残成这样还能保留顶级釉色和完整骨相,是难得的老瓷福气。今天我捡了个小漏,你卖了个实价,咱俩双赢。以后手里再有老货精品,随时来我店里,永远给你最高价。”
“好说。”王晋淡淡一笑。
今日交易,坦荡利落、互惠互利,也算结下一个省城古玩行的靠谱人脉。
收好手机,确认款项无误,王晋不再多留,简单道别,转身从容踏出古雅瓷行。
走出古玩文化街,正午的阳光明媚温暖,洒落肩头,通透明亮。
短短数日,从学费两万八都无力凑齐、全家困顿欠债的绝境,到手握六万定期存款+六万五现金流,总资产突破十二万大关!
在2007年的小县城,这已经是足以碾压九成家庭的顶级身家!
前路彻底坦荡,家底彻底稳固,家人彻底安稳。
王晋站在省城繁华街头,抬眼望向开阔辽阔的都市天际线,眼底清亮通透、笃定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