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的难题暂时跨不过去,李小跑把心思转到另一条路上。既然热食送远了会凉,那就多做一些本来就适合冷吃的吃食。炸物、卤味、糕点、凉面,这些东西就算放上一两个时辰,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把这个想法跟伙计们一说,狗剩第一个点头赞成。
“这个法子靠谱。咱们之前只做炸面果子,品类太单一。多做几样冷食,普通百姓也能多些选择。”
小石头挠挠头:“可是咱们只会做炸面果子,别的吃食,谁会做?”
这话戳中要害。李小跑自己会的吃食有限,现代的配方记不全,唐朝的食材又跟现代不一样。狗剩几个人都是市井长大的少年,会做饭,但谈不上手艺。
李小跑琢磨,得找个会做饭的人。长安城里厨子不少,可正经酒楼的厨子,薪水高,请不起。只能找那种落魄的、或者手艺还行但没地方施展的人。
他托西市相熟的商贩帮忙打听。没过几日,就有人回话。西市边上有个叫老周的厨子,以前在一家中等酒楼做主厨,后来酒楼倒闭,老周年纪大了,手脚不如从前利索,找不到正经差事,只能在家门口摆个小摊,卖些简单吃食糊口。
李小跑亲自上门去找老周。
老周住在西市边上一条窄巷里,院子不大,墙角堆着锅碗瓢盆。老周五十多岁,背有些驼,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颠勺的人。
李小跑说明来意,想请老周帮忙做几样冷食,按份给工钱,不需要老周坐班,做好之后由铺子的伙计过来取。
老周听完,有些犹豫。他以前在酒楼做主厨,习惯了掌勺的体面,如今给一个小小的送餐铺子做吃食,心里有些放不下身段。
李小跑看出他的顾虑,也不勉强,只说:“周师傅,您先试做几样。要是做出来的吃食受欢迎,咱们长期合作。您不用看别人脸色,在家就能干活,赚的铜钱不比酒楼少。”
老周想了想,答应先试做几样。
第一样,卤味。老周用八角、桂皮、花椒、酱油,配上猪耳、鸡爪、豆干,小火慢卤。卤好之后放凉,切成薄片,浇上卤汁。味道咸香,适合下酒,也适合当零嘴。
第二样,凉面。面条煮熟过凉水,拌上麻酱、醋、蒜汁、黄瓜丝。清爽开胃,夏天吃最合适。
第三样,桂花糕。米粉加糖,铺上桂花,蒸成小块糕点。甜而不腻,适合女眷和孩童。
三样吃食做出来,李小跑挨个尝过。卤味咸香,凉面爽口,桂花糕清甜,味道都不错。
他跟老周敲定合作。老周在家做好吃食,每天定时送到铺子,或者由伙计上门取。每卖出一份,给老周抽成。
冷食系列正式上线。
李小跑让狗剩带着小石头,去各个坊巷宣传。除了炸面果子,现在还有卤味、凉面、桂花糕,都是冷食,不怕路途远,不怕耽搁时间。
宣传的效果比预想中好。普通百姓本来就觉得送餐上门稀奇,如今品类多了,价格也不贵,不少人愿意尝试。
最先火起来的是卤味。西市附近有不少酒肆,食客喝酒的时候,总要点些下酒菜。以前都是酒肆自己做,如今有人把卤味直接送到酒桌上,方便得很。
有一家小酒肆的老板,主动找到李小跑,提出长期合作。酒肆里的食客点卤味,就由铺子的伙计送过去,酒肆从中抽一点提成。
李小跑觉得这法子好,相当于多了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他跟酒肆老板谈好分成,伙计每天定时往酒肆送卤味。
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冷食不怕路途远,远距离的订单也能接。坊巷里的普通百姓,凑单的越来越多。
可新的麻烦很快找上门。
西市有个做熟食的摊贩,姓孙,人称孙熟食。他在西市摆摊卖卤味、酱肉,已经做了五六年,算是西市小有名气的熟食摊贩。
李小跑的冷食系列上线之后,尤其是卤味,直接抢了孙熟食的生意。以前西市附近的百姓想买卤味,只能找孙熟食。如今有人把卤味直接送到家门口,价格还差不多,不少人转而找铺子下单。
孙熟食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心里窝火。他打听清楚,是西市边上那个搞送餐的李小跑抢了他的生意。
这天午后,孙熟食带着两个伙计,堵到铺子门口。
孙熟食四十多岁,身材壮实,一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一把切肉的刀。他往铺子门口一站,嗓门洪亮。
“谁是李小跑?出来!”
狗剩正在后院忙活,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孙熟食这副架势,心里一紧。
“你找李掌柜有什么事?”
“我找他算账!”孙熟食把刀往门框上一拍,“他搞什么送餐,卖卤味,抢了我的生意!西市的熟食买卖,我做了五六年,他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抢我的饭碗?”
围观的百姓渐渐围过来,指指点点。
李小跑从后院走出来,看见孙熟食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发怵。可他不能退,一退,铺子的名声就毁了。
“孙师傅,有话好好说。买卖各做各的,百姓愿意买谁的,是百姓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买我的吃食。”
“放屁!”孙熟食嗓门更大,“你把卤味送到人家家门口,谁还愿意跑出来买我的?你这是恶意抢生意!”
李小跑耐着性子解释:“孙师傅,送餐上门只是多了一种方便百姓的法子。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做送餐。我不拦着你。”
孙熟食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送餐。他愣了片刻,随即又吼起来:“我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少在这里糊弄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停止卖卤味,要么赔我损失!”
这就是摆明了要找茬。
李小跑心里清楚,跟这种人讲道理讲不通。可对方手里拎着刀,硬拼肯定吃亏。
他正琢磨怎么应对,远处传来脚步声。巡防营的几名士兵巡逻路过,看见铺子门口围了一群人,还有人拎着刀,立刻走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领头的士兵厉声喝问。
孙熟食看见巡防士兵,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知道这处铺子有人打过招呼,巡防营会格外留意。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走。
“官爷,我不是闹事。我是来跟他理论生意上的事。”孙熟食收起刀,语气软了不少。
巡防士兵扫了他一眼:“理论生意就理论生意,拎着刀做什么?赶紧收起来。再在这里闹事,就跟我们走一趟。”
孙熟食不敢再硬来,狠狠瞪了李小跑一眼,带着两个伙计悻悻离开。
围观百姓渐渐散去。
狗剩松了一口气:“总算把他赶走了。”
李小跑却皱起眉头。孙熟食今天被巡防士兵赶走,心里肯定不服气。这种人,明的不行,可能会来暗的。
“往后多留意。孙熟食那边,说不定还会来找麻烦。”李小跑叮嘱伙计们。
果然,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
这天,狗剩往平康坊送卤味。送到主顾家门口,主顾打开油纸包,里面的卤味散发出一股酸味,明显已经变质。
主顾当场变脸,拒收货物,还直接跑到西市,当众嚷嚷铺子卖变质吃食,坑害百姓。
消息传开,铺子的名声受到不小影响。当天就有好几户人家取消订单。
李小跑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追查。卤味是老周做的,老周做吃食一向仔细,不可能出现变质的情况。而且这批卤味是当天早上做的,送到平康坊不过一个多时辰,不可能这么快变质。
他仔细检查剩下的卤味,味道正常,没有变质。
那送到平康坊的那一份,为什么会变酸?
李小跑把狗剩叫过来,仔细询问送货的全过程。
狗剩回忆:“我从铺子取了卤味,往平康坊走。路上经过西市边上的小巷,孙熟食的摊子就在那条巷口。我路过的时候,孙熟食叫住我,说有话跟我说。我停下来,他跟我扯了几句废话,然后我就继续赶路了。”
“他碰过你的食盒没有?”李小跑追问。
狗剩想了想:“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食盒上,好像打开看过一眼。我当时没在意,催他赶紧让开。”
真相大白。孙熟食趁狗剩不注意,往卤味里动了手脚,很可能是倒了醋或者别的东西,让卤味变酸。
李小跑又气又无奈。这种人,为了抢生意,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可没有确凿证据,孙熟食肯定不会承认。就算去找他理论,他也会倒打一耙,说是铺子自己的吃食变质。
李小跑琢磨,不能就这么吃哑巴亏。得想个办法,既挽回名声,又让孙熟食不敢再使坏。
他先去平康坊,找到那户主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又免费送了一份新的卤味过去赔罪。主顾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听完解释,也不再追究。
然后,李小跑想了一个主意。
他让狗剩下次送货的时候,故意绕路经过孙熟食的摊子,并且提前在食盒上做一个不起眼的记号。如果孙熟食再动手脚,记号被破坏,就能当场抓个现行。
狗剩按照计划,送下一批卤味的时候,故意经过孙熟食的摊子。
孙熟食果然又故技重施,叫住狗剩,假装搭话,手又往食盒上伸。
狗剩这次有了防备,立刻把食盒往怀里一收,大声喊起来:“孙师傅,你又想往我的食盒里放什么?上次我的卤味变酸,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一喊,周围的摊贩和路人全都看过来。
孙熟食脸色一变,急忙缩回手:“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碰你的食盒了?”
“我明明看见你伸手了!”狗剩声音更大,“上次我的卤味送到主顾手里变酸,就是你在路上动了手脚!你自己生意不好,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西市的摊贩大多认识孙熟食,也知道他最近生意不好。如今听狗剩这么一说,不少人心里都信了几分。
孙熟食又急又气,可他确实理亏,不敢再纠缠,骂骂咧咧地收了摊子走了。
这件事传开,孙熟食的名声彻底臭了。西市附近的百姓都知道他为了抢生意,往别人的吃食里动手脚,再也没人敢买他的熟食。
没过多久,孙熟食的摊子就撑不下去,灰溜溜地离开了西市。
解决了孙熟食这个麻烦,铺子的名声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处理得当,赢得了不少百姓的信任。订单数量稳步上涨。
冷食系列越来越受欢迎。老周又开发了几样新吃食,酱牛肉、糟鸡爪、薄荷糕、杏仁豆腐。每一样推出,都能引来一批新客户。
铺子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李小跑手里终于积攒了一些铜钱,不再像之前那样捉襟见肘。
可他没有得意多久,一桩大订单找上门,又把他折腾得够呛。
这天,一个穿着体面的管家模样的人,来到铺子。
“你就是这里的李掌柜?”
“正是小民。请问您有什么事?”
管家上下打量李小跑,语气带着几分傲慢:“我是城东张府的管家。我家老爷三日后要办寿宴,宴请宾客。听说你们这里能送餐上门,还能做各色冷食。我家老爷想让你们承办寿宴上的冷食,一共三十桌,每桌八样冷食。你可能接下?”
三十桌,每桌八样冷食。这可是一笔大订单。算下来,一共要做二百四十份冷食。
李小跑心里一喜,可随即又犯难。二百四十份冷食,数量巨大。老周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而且要保证每一份的味道、分量都一致,难度不小。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管家,这单数量不小,我需要跟厨子商量一下。您给我一天时间,明天给您答复,如何?”
管家有些不耐烦:“你尽快。我家老爷的寿宴可耽误不得。要是你接不下,我就找别家了。”
“您放心,明天一定给您准信。”
管家走后,李小跑立刻去找老周。
老周听完订单数量,也皱起眉头。
“二百四十份冷食,我一个人做,至少要两天两夜不睡觉。而且分量、味道要统一,难度太大。”
“能不能找帮手?”李小跑问。
老周想了想:“我以前在酒楼的时候,有两个徒弟,手艺还行。如今一个在别的酒楼帮工,一个在家闲着。我可以请他们过来帮忙,按天给工钱。”
“那就请他们过来。”李小跑当即拍板,“三天时间,咱们全力准备这单寿宴。要是做成了,咱们铺子的名声就能更上一层楼。”
老周点头答应,去联系两个徒弟。
第二天,李小跑给张府管家回话,接下这单寿宴。
管家送来菜单,八样冷食分别是:卤猪耳、酱牛肉、糟鸡爪、凉拌海蜇、桂花糕、薄荷糕、杏仁豆腐、凉面。
老周带着两个徒弟,开始全力准备。
卤猪耳和酱牛肉,需要提前卤制,入味需要时间。老周第一天就开始卤制,大锅小火,慢慢熬煮。
糟鸡爪和凉拌海蜇,需要提前泡制。桂花糕和薄荷糕,需要现蒸。杏仁豆腐和凉面,当天做就行。
李小跑则负责后勤,采买食材,安排伙计跑腿,协调各项事宜。
一切看起来有条不紊。
可到了寿宴前一天,出了状况。
老周的一个徒弟,叫小冯,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把卤猪耳的盐放多了。等老周发现的时候,猪耳已经卤了大半天,咸味根本去不掉。
老周气得直骂:“你做事能不能上点心!这是给人家寿宴用的,咸成这样,怎么端上桌?”
小冯也知道闯了祸,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小跑得知消息,赶紧跑过来。他尝了一口卤猪耳,确实咸得发苦。
“能不能补救?”李小跑问。
老周摇头:“卤了大半天,咸味已经进到肉里。重新卤也来不及了。”
二百四十份卤猪耳,要是全部报废,损失不小。而且寿宴第二天就要用,重新卤制时间根本不够。
李小跑急得团团转。
狗剩在一旁出主意:“要不,咱们跟张府说实话,把卤猪耳换成别的?”
“不行。”李小跑摇头,“菜单是张府定好的,临时换菜,人家肯定不满意。寿宴这种事,最忌讳出岔子。”
他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周师傅,卤猪耳虽然咸,但是切成薄片,浇上调味汁,能不能中和一下咸味?”
老周想了想:“可以试试。调味汁用醋、糖、香油,酸味和甜味可以中和一部分咸味。猪耳切薄一点,味道会淡一些。”
“那就这么办。”李小跑当即决定,“卤猪耳全部切薄片,浇上糖醋调味汁。这样既不浪费,味道也能过得去。”
老周立刻动手,把卤猪耳全部切成薄片,浇上糖醋调味汁。尝了一口,咸味果然淡了不少,糖醋的味道反而让猪耳更加爽口。
卤猪耳的危机暂时解除。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寿宴当天早上,杏仁豆腐出了问题。
杏仁豆腐需要用杏仁粉加琼脂熬制,冷却后凝固。老周的另一个徒弟,叫小蔡,熬制杏仁豆腐的时候,琼脂放少了,冷却之后,杏仁豆腐没有凝固,还是稀糊糊的糊状。
二百四十份杏仁豆腐,全部成了糊糊。
老周气得差点把锅掀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一个放盐多了,一个琼脂放少了!这寿宴还怎么办!”
小蔡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小跑跑过来,看着一锅稀糊糊的杏仁豆腐,头都大了。
“现在重新熬制,来得及吗?”
老周看了看时辰:“杏仁豆腐熬好之后,需要冷却凝固,至少要两个时辰。现在重新做,时间勉强够,但是人手不够,别的吃食也要准备。”
“那就赶紧重新做。”李小跑当机立断,“我来帮忙打下手,狗剩、小石头、阿牛,全部过来帮忙。今天这单,咱们拼了命也要做好!”
所有人全部动起来。老周重新熬制杏仁豆腐,李小跑和伙计们帮忙准备别的吃食,切菜、摆盘、分装,忙得脚不沾地。
忙到中午,二百四十份冷食终于全部准备完毕。八样冷食,每一样都分装在食盒里,码放整齐。
李小跑仔细检查每一份,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出发!送往张府!”
伙计们抬着食盒,浩浩荡荡往城东张府赶去。
到了张府,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
“怎么才来?寿宴马上就要开席了!”管家一脸不满。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还请管家见谅。”李小跑赔着笑,指挥伙计把食盒抬进去。
到了后厨,开始摆盘。八样冷食,每桌八样,一共三十桌。
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摆盘。可就在这个时候,又出了状况。
小石头端着一盘凉面,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一滑,整盘凉面扣在地上,面条撒了一地。
“哎呀!”小石头吓得脸都白了。
李小跑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凉面,头又大了。
“怎么回事?”
“地上有水,我没注意,滑了一下。”小石头快哭了。
现在少了一份凉面,三十桌就缺了一桌。寿宴马上开席,重新做根本来不及。
李小跑急得团团转。
狗剩在一旁说:“要不,从别的桌上匀一点?每桌少夹一筷子,凑出一份来。”
“不行。”李小跑摇头,“每桌的分量都是定好的,少了客人会看出来。”
他琢磨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张府后厨有没有面条?”
管家在一旁说:“有,后厨备了不少面条。”
“那就好。”李小跑立刻说,“借你们后厨的锅灶用一下,我重新做一份凉面,很快就好。”
管家虽然不满,但也不想寿宴出岔子,点头同意。
李小跑亲自下厨,煮面、过凉水、拌调料,动作麻利。不到一刻钟,一份新的凉面就做好了。
摆盘终于全部完成。三十桌,每桌八样冷食,整整齐齐。
寿宴开席。宾客们入座,冷食端上桌。
李小跑和伙计们站在后厨,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宾客们的反应如何。
没过多久,张府的管家兴冲冲地跑过来。
“李掌柜,不错啊!宾客们都说冷食味道好,尤其是那道卤猪耳,糖醋调味,爽口得很!还有杏仁豆腐,嫩滑清甜,不少女眷都在问是哪里做的!”
李小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管家过奖了。能让宾客们满意,就是我们的福气。”
寿宴结束,张府老爷亲自见了李小跑,对他的冷食赞不绝口,还额外打赏了一笔铜钱。
从张府出来,伙计们个个累得腰酸背痛,可脸上都带着笑。
“这单总算做成了!”狗剩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石头揉着胳膊:“累死我了,不过值了。张府老爷都夸咱们的吃食好。”
李小跑也笑了。这单寿宴,状况百出,卤猪耳放盐多了,杏仁豆腐没凝固,凉面还扣了一盘,可最终还是圆满完成。
经过这单寿宴,铺子的名声彻底传开了。城东不少大户人家,都知道西市有个能送餐上门、还能承办宴席冷食的铺子。订单源源不断地涌来。
李小跑手里的铜钱越来越多,铺子的规模也慢慢扩大。他又招了两个固定伙计,加上狗剩、小石头、阿牛,一共五个跑腿的。老周那边,也长期雇了两个徒弟帮忙。
生意看似蒸蒸日上,可李小跑心里清楚,麻烦永远不会少。
这天收工之后,李小跑坐在后院,看着堆成小山的食盒,心里盘算。
冷食系列做起来了,寿宴也能承办了。可热食的保温问题,依旧没有解决。远距离的热食订单,还是不敢接。
他琢磨,能不能想个办法,做一个简易的保温装置。不用太复杂,能让热食多保持半个时辰的温度就行。
他想起现代的保温桶,原理是双层中空,隔绝空气。唐朝虽然没有现代的材料,但是可以用木头做双层盒子,中间塞上棉絮或者稻草,应该能起到一定的保温效果。
说干就干。第二天,李小跑去找木匠,定做了几个双层木食盒。木盒分内外两层,中间的空隙塞满棉絮。盒盖也做双层,塞棉絮。
做好之后,李小跑拿热的羹汤放进去测试。半个时辰之后打开,羹汤还有些温度,虽然比不上刚出锅的,但比之前直接用麻布包裹强了不少。
虽然效果有限,可至少是一个进步。
有了保温木食盒,远距离的热食订单,也可以尝试接一些。只是要提前跟主顾说明,路途遥远,温度会有所下降,无法保证跟刚出锅一样热。
生意的路子越走越宽。
可李小跑没有忘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他偶尔会想起现代的生活,想起手机、电动车、外卖APP。可他也清楚,回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唐朝好好活下去,把这门送餐的生意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