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层棉絮保温木盒投入使用之后,李小跑的铺子业务又拓宽一块。虽说没法做到长久锁温,但是短途、中距离的热食订单,总算可以稳妥承接。不少人家看见新食盒的效果,纷纷下单。
可新器具带来的不只有便利,还冒出一堆啼笑皆非的新问题。棉絮夹层怕汤水渗漏,一旦羹汤泼进夹层,棉絮吸饱汤汁,干不透就会发霉发臭。伙计们每次配送完毕,必须拆开木盒检查夹层,要是沾了汤水,就得把棉絮掏出来晾晒。
小石头第一次清理保温盒的时候,嫌麻烦,草草扫一遍表面就完事。他觉得只要外面看着干净,里面不会出问题。结果没过两天,有一户人家收到炖肉汤,打开食盒,一股霉味混着肉汤飘出来。主顾当场炸毛,直接跑到西市找李小跑讨要说法。
李小跑赶到现场,拆开保温木盒,夹层里面的棉絮已经被渗进去的肉汤泡得发黄发臭。小石头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承认自己偷懒没有清理夹层。
“这东西不是光擦外表就完事,夹层藏污纳垢,比外面脏十倍。”李小跑把发霉的棉絮扯出来扔到垃圾堆,“以后每用完一个保温盒,必须拆开检查夹层,但凡沾到汤水,立刻换棉絮。谁再偷懒,这一单的损失全部由本人承担。”
伙计们听完,再也不敢糊弄。每天收工之后,所有人轮番拆解食盒,晾晒棉絮,折腾得满头大汗。
就在铺子逐步理顺保温盒的使用规矩时,郡王府那边传来消息。郡王打算组织府内一众属官、护卫还有府里的杂役搞一场集体聚餐。不想在府内厨房折腾,打算全部交由李小跑的铺子承办。
消息传到铺子,所有人都愣住。
狗剩搓着手:“郡王的团建,这可是天大的生意。但人数不少,府里护卫、杂役、幕僚加在一起,足足八十多号人。八十多份吃食,既要热食,也要冷食,还要兼顾不同人的口味。”
李小跑心里也犯嘀咕。上回张府寿宴只是三十桌,这回直接八十多人,规模翻了一倍还多。郡王那边要求,一部分菜品要热食,一部分冷食,还要配酒饮、点心。最关键一点,郡王特意交代,不许搞铺张浪费,吃食要实在,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名贵山珍。
李小跑当即去找老周商量。老周听完人数,眉头拧成一团。
“八十多人的吃食,光靠我和两个徒弟根本扛不住。得临时再找两个帮手。而且热食要大量使用保温木盒,咱们现有的盒子数量不够。”
李小跑清点库存。目前手里一共十二个双层保温木盒,远远不够八十份热食。
“我去找木匠加急赶制一批。另外,再找两个临时厨工过来搭把手。”
他立刻动身,找到之前定做木盒的木匠,加价要求三天之内赶制二十个保温木盒。木匠满口答应,但是提出,棉絮的用料得李小跑自己筹备。
李小跑跑遍西市布庄,收购大量旧棉絮。旧棉絮价格便宜,刚好适合夹层填充。买回来之后,伙计们全员上手,把棉絮裁剪成合适尺寸,塞进木盒夹层。
忙了整整两天,二十个新保温木盒全部完工。老周也联系到两个相熟的厨工,专门过来帮忙。
郡王那边送来详细的单子。热食安排炖羊肉、酱烧猪肉、蒸菜;冷食沿用铺子成熟的卤味、凉拌菜;点心准备桂花糕、薄荷糕;另外还要准备大量的酸梅饮。
八十多人,分成二十多个食盒分装。热食全部装进保温木盒,冷食放进普通木食盒。
聚餐定在午后,郡王特意嘱咐,吃食务必在开席前一刻送到府内庭院,不能太早送达,避免热食放凉。
筹备的过程就状况不断。
老周的徒弟小冯,负责炖羊肉。为了保证味道,大火慢炖。他忙着处理别的食材,转头就忘了守着火灶。等想起来的时候,锅里羊肉底下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锅巴,部分羊肉直接糊在锅底。
掀开锅盖,一股焦糊味直冲鼻腔。一锅炖羊肉,大半报废。
老周气得跳脚:“你做事能不能上点心!这是郡王府的宴席,一锅羊肉糊了,咱们去哪里补?”
小冯手足无措。现在重新炖羊肉,时间根本来不及。
李小跑凑上前,扒拉锅里剩下还没糊的羊肉。一部分肉还能吃,只是带着淡淡的焦味。
“把糊掉的部分全部剔除,剩下的羊肉,加大量萝卜进去炖煮。萝卜可以吸掉焦味,还能填充分量。”
老周半信半疑,只能照做。切了一大堆白萝卜丢进锅里,继续小火焖煮。煮完尝一口,焦味被萝卜中和掉大半,虽然比不上原版,勉强可以食用。
解决羊肉的危机,又轮到酸梅饮出岔子。
负责熬酸梅饮的厨工,把糖和酸梅的比例搞反。糖放得极少,酸梅放得太多。熬出来的汤水酸得人龇牙咧嘴,抿一口,牙根都要发酸。
小石头尝了一口,当场猛吐出来:“我的天,这哪里是酸梅饮,这是酸梅毒药!喝下去牙都要掉。”
众人围着大锅犯愁。重新熬制,需要大量时间,材料也不够。
李小跑盯着大锅思索片刻。
“往里面加蜂蜜,多加蜂蜜,把酸味压下去。”
手边没有现成蜂蜜,李小跑只能派人跑到西市的蜜铺,紧急采购两大罐蜂蜜。倒进大锅不停搅拌。反复调试,总算把酸度压到能入口的程度。只是甜味偏重,喝起来怪怪的,好在不至于难以下咽。
一番手忙脚乱,所有吃食全部分装完毕。热食装进保温木盒,冷食装入普通食盒,酸梅饮分装在陶瓮里面。
出发之前,李小跑反复叮嘱伙计。
“这次是郡王府的宴席,千万不能乱。保温盒一定要扣紧木销,路上尽量走平坦大路,避开坑洼路面。到了府里,不要乱逛,搬完吃食就退到一旁,不要随便跟府里的护卫搭话。”
狗剩、小石头、阿牛,还有两个新招来的伙计,一共五个人,抬着大大小小三十多个食盒,浩浩荡荡往郡王府出发。
路上还算平稳,可走到临近郡王府的街口,遇上一队府兵巡逻。巡逻队伍排成队列,把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伙计们只能停下脚步等候。这一等,足足耗去近一个时辰。
等道路放行,一行人急匆匆冲进郡王府。管事早已在庭院等候,看见他们姗姗来迟,脸色十分难看。
“你们怎么耽搁这么久?郡王和一众宾客已经全部落座,就等着吃食开席。”
伙计们不敢辩解,赶紧把食盒全部抬到庭院的廊下。
李小跑心里咯噔一下。耽搁这么久,保温木盒就算效果再好,里面的热食温度也会大打折扣。
打开第一个保温木盒,炖羊肉的温度已经降下去大半,只剩下一丝余温。酱烧猪肉同样不再滚烫。只有蒸菜还保留一点热气。
管事伸手摸了摸食盒内壁,眉头皱得很紧。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温食盒?热食都凉透大半了。”
李小跑连忙上前解释:“路上遇上巡逻府兵封路,被迫等候许久。咱们的保温盒只能延缓降温,没办法长时间保持滚烫。之前也跟郡王说明过风险。”
管事没多说,只能把食盒里的吃食一一取出来,摆到宴席的长桌上。
郡王府的聚餐现场十分热闹。郡王坐在主位,底下坐满幕僚、护卫、府役。有文官,有武人,还有不少府里打杂的仆役。
吃食摆上桌,众人纷纷动筷。
最先遭殃的是那锅补救过的炖羊肉。部分羊肉还残留淡淡的焦糊气息,混着萝卜的味道。不少护卫咬下一口,眉头皱起,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接着轮到酸梅饮。众人倒上陶碗,一口喝下去,甜味冲得人头晕,酸味又残留几分。几个武官喝完,直接皱着脸,猛咳几声。
郡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尝过之后,又喝了一口酸梅饮。他没有动怒,只是嘴角微微抽动。
旁边的幕僚凑过来低声询问:“王爷,吃食味道似乎有些异样。”
郡王摆摆手,压低声音:“不必声张。人家赶路遇上封路,也属无可奈何。只是这羊肉带点焦味,酸梅饮甜得过分,倒是有趣。”
宴席上就出现滑稽的场面。文官们斯文小口品尝,尽量掩饰表情;一众护卫武将,大口吃肉,吃到焦味羊肉,只能飞快扒两口米饭压下去;喝到酸梅饮,一个个龇牙咧嘴,又不敢吐槽。
有一个年轻护卫,性格直爽,吃到带焦味的羊肉,实在忍不住,当众脱口而出:“这羊肉,怎么有烧柴火的味道?”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这边。
郡王忍不住笑出声,整个庭院哄堂大笑。
那护卫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李小跑站在廊下,听见笑声,恨不得原地消失。他心里清楚,这次宴席,算是搞砸大半。
宴席进行到一半,又冒出一桩离谱乌龙。
府里一个年轻杂役,看见桌上摆放的桂花糕,看着精致,伸手就抓了两块。他没留意,自己手上刚干完活,沾了不少泥土。抓完糕点,手上的泥印直接印在糕体上面。
恰好被路过的管事撞见。管事当场厉声呵斥。那杂役慌慌张张,手一抖,整盘桂花糕直接摔落在地。糕点碎得满地都是。
这一盘桂花糕,本来是留给府里女眷食用。一下子全部报废。
管事急得团团转,跑到李小跑跟前。
“还有没有多余的桂花糕?女眷那边还等着吃点心。”
李小跑清点随身带来的备用食盒。出门的时候,特意多备了两盘桂花糕,以防出现损耗。
“还有两盘备用的,马上拿过来。”
他赶紧让小石头把备用桂花糕取出来。可小石头慌慌张张,搬食盒的时候,脚下踩到地上散落的碎糕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手里的食盒脱手,两盘桂花糕,直接飞向宴席的长桌。
“啪嗒!”
糕点飞出去,一部分砸在桌面上,一部分直接落到郡王面前的餐盘里面。
全场所有人直接愣住。
郡王看着餐盘里面躺着的桂花糕,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宴席上的宾客,再也绷不住,哄笑声响彻整个庭院。
小石头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脑袋嗡嗡作响,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李小跑头皮发麻,连忙上前把小石头拉起来,连连向郡王赔罪。
“小民管教不严,伙计莽撞,实在对不住王爷。”
郡王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无妨无妨。今日这场聚餐,倒是热闹得很。糕点飞来飞去,倒是添了不少乐子。”
虽说郡王没有怪罪,可李小跑心里十分愧疚。这场团建,状况接连不断,羊肉带焦味,酸梅饮甜度超标,桂花糕还飞进王爷餐盘。
宴席草草结束。
郡王没有追究赔偿,只是吩咐管事,把剩余的吃食分发给府里仆役。临走之前,郡王特意叫住李小跑。
“你的吃食手艺尚可,就是变数太多。今日诸多意外,我并不计较。只是往后,若是再接府中宴席,务必把各类意外考虑周全。”
李小跑躬身应下。
一行人灰头土脸离开郡王府。走在回西市的路上,伙计们个个垂头丧气。
小石头耷拉着脑袋:“今天真是丢尽脸面,居然把糕点扔到王爷盘子里。我以后都不敢再去郡王府。”
狗剩叹了口气:“咱们本来以为是一笔大生意,结果闹得洋相百出。还好郡王脾气好,换做别的权贵,咱们铺子怕是要直接被封。”
李小跑也心情沉重。回到铺子,他把所有人召集到后院。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是单纯运气不好。筹备阶段,没有把风险全部预估到位。炖肉没人盯火,饮品配比搞错,出门没有预留足够的备用方案。路上遇上封路,保温盒扛不住长时间等待。这些都是咱们的漏洞。”
老周也一脸懊恼:“是我这边的问题,徒弟干活毛躁,炖肉糊锅,熬饮品比例出错。我后续会严加管束。”
李小跑没有一味斥责众人。
“出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同样的错误反复发生。往后承接大型宴席,必须定死几条规矩。第一,所有食材制作,必须有人全程盯守,不能中途甩手。第二,饮品、酱料全部提前试尝,确认味道合格,再分装。第三,每一批订单,必须准备额外的备用吃食,应对突发损耗。第四,出行路线提前打听,避开容易封路、拥堵的路段。”
众人纷纷点头记下。
这场郡王府团建闹剧,虽然闹得满城笑话,但是也给铺子踩下重要的教训。消息顺着坊间的闲话,慢慢传到西市各个街坊。不少人听说郡王府聚餐,糕点飞进王爷餐盘,都当成笑谈四处传播。
让人意外的是,负面传闻没有毁掉铺子,反倒带来一波奇特的流量。不少百姓听完段子,反倒对李小跑的送餐铺子产生好奇。
“听说那个送餐的,连郡王府的宴席都敢接,还闹出一堆笑话。咱们去下几单尝尝。”
普通百姓的订单反而暴涨。不少人专门下单,就想看看传说中闹出大笑话的铺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订单变多,人手又开始紧张。李小跑打算继续招人。之前二柱已经被辞退,小豆子也只是临时工。现在铺子需要稳定的全职跑腿伙计。
他在西市张贴告示,招收跑腿伙计,工钱比市面略高,但是规矩严苛。
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不少游手好闲的流民,看着工钱高就过来凑热闹。
有一个叫大憨的汉子,体格魁梧,看着力气很大。他过来应聘,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跑能扛,什么活都能干。
李小跑简单询问几句,便让他先试工一天。
试工第一天,大憨接手一单,送往怀远坊。订单是卤味和点心。大憨力气大,扛着食盒一路狂奔。结果跑的速度太快,食盒里面的油纸被颠得散开,卤味汁水泼得到处都是。
送到主顾家门口,打开食盒,里面一片狼藉。主顾当场拒收。
大憨还振振有词:“我跑的快,我以为越快越好。谁知道里面会撒出来。”
李小跑听完,哭笑不得。
“跑腿不是比谁跑的快。食盒里面装的是吃食,狂奔颠簸,吃食就会损毁。赶路要稳,不是一味冲刺。”
大憨不服气,还想争辩。第二天,又给他分配一单,送到崇仁坊。
这一回,大憨吸取教训,不再狂奔。但是路上看见街边耍把式卖艺的,直接把食盒往墙角一放,挤进去看热闹。看了大半个时辰,才想起手里还有订单。等到抵达主顾家中,点心已经被晒得发硬。
主顾十分不满,直接投诉到铺子。
接连两单全部搞砸。李小跑只能辞退大憨。大憨临走的时候还一脸委屈,觉得自己明明很卖力,却不被录用。
接连面试好几个人,要么干活毛躁,要么贪图工钱,做事敷衍。
直到有一个少年过来应聘,名叫阿远。阿远家里贫苦,做事踏实,话不多,干活懂得留心细节。试工两天,配送的订单没有出现一次差错。
李小跑当即决定录用阿远,成为正式伙计。现在铺子固定跑腿伙计一共六人:狗剩、小石头、阿牛、阿远,还有另外两名之前招进来的少年。
人手补齐,铺子运转压力得到缓解。可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西市周边不少酒肆,开始模仿李小跑的送餐模式。有几家小食铺,也学着搞上门递送。他们没有专业食盒,就用普通的布包、旧木筐装吃食。配送质量参差不齐,有的送来吃食已经变质,有的路上弄丢订单。
不少百姓分不清,以为所有上门送餐都是李小跑的铺子。一旦别家出了纰漏,就跑到李小跑铺子门口闹事,要求赔付损失。
有一回,一户人家,在别家食铺下了送餐订单,收到变质吃食。那户人家不清楚店铺区别,直接冲到李小跑铺子门口大吵大闹,指责铺子售卖坏吃食。
李小跑耐着性子,跟对方解释,这单并不是自己铺子的订单。对方根本不听,非要李小跑赔钱。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坊正闻讯赶来,经过核对订单记录,才确认这笔订单和李小跑毫无关系。
这件事过后,李小跑意识到,必须要做区分标识。
他让人定制一批专属的木牌,每一个食盒上面都挂上小木牌,刻上铺子的标记。伙计出门配送,身上也佩戴同样的木牌。这样主顾一眼就能分辨,是不是自家铺子的伙计。
同时,他还定了规矩。所有订单,必须登记主顾姓名、地址。若是主顾拿不出对应的登记记录,铺子不承担任何赔付。
这套办法落地之后,冒名闹事的情况少了很多。
可模仿者带来的竞争依旧存在。有些小食铺为了抢生意,刻意压低配送价钱。他们不在乎吃食损耗,也不在乎卫生,靠着低价抢夺一部分客源。
狗剩忧心忡忡:“他们价钱压得很低,不少百姓贪图便宜,就去找他们下单。咱们这边价格不能降,咱们要保证吃食质量,还要承担损耗成本。”
李小跑也明白其中难处。若是跟着降价,铺子的利润会直接被压缩,还要承担食材、伙计工钱,最后只能亏本。若是不降价,一部分客源会被抢走。
他思索许久,想出应对思路。不参与低价内卷,转而强化自家的优势。
第一,所有吃食全部可以当场查验,出现损毁,无条件赔付。
第二,有专属的食盒,有标记,主顾可以辨认。
第三,冷食、热食品类齐全,还可以承接小型宴席。
第四,建立订单登记,账目清晰,不怕纠纷。
李小跑把这套思路跟伙计们讲清楚。
“咱们不靠低价抢人,靠靠谱的服务留住客人。别人可以糊弄百姓,咱们不能。一旦品质垮掉,之前积攒的名声就全部白费。”
伙计们纷纷认同。
就在铺子和模仿者暗中较劲的时候,又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找上门。
有一位教书的老秀才,专门下了一单。他想要一份凉面,送到自家书塾。
老秀才为人古板,十分讲究礼数。他特意在订单上写明,送餐伙计抵达门口,要先叩门,行礼之后再交付吃食,不能直接闯进门。
阿远负责配送这一单。他记性好,牢牢记住老秀才的要求。抵达书塾门口,抬手叩门,恭恭敬敬行礼,把食盒递过去。
老秀才十分满意,当场给了几文铜钱打赏。
没过几日,老秀才又下单。这一回,他突发奇想,想要试一试铺子的保温热食,点一份炖肉。
阿远再次配送。来到书塾门口,照旧叩门行礼。
老秀才打开门,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炖肉温度尚可。老秀才十分高兴,当场又打赏铜钱。
老秀才觉得这家送餐铺子十分合心意,之后隔三差五就下单。
可这日,老秀才又下订单,点了卤味点心。刚好轮到小石头配送。小石头记性不错,但是脑子里记混了。他记得老秀才要求叩门行礼,却记错了细节。
小石头到了书塾门口,认认真真叩门。老秀才开门。小石头对着老秀才深深作揖,然后直接把食盒往老秀才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跑路。
老秀才当场愣住。
“哎!小伙子,你等等!”
小石头以为自己完成任务,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直接跑掉。
老秀才捧着食盒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他本来还想跟伙计说两句话,结果伙计说完礼,直接一溜烟没影。
老秀才哭笑不得,转头就跑到西市,找到李小跑。
“李掌柜,你们那个伙计,行礼倒是十分到位,就是送完吃食,转身就跑,跟见了鬼一样。我连话都来不及说。”
李小跑听完,憋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把小石头叫过来问话。
小石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完成行礼的规矩,忘记把食盒交接妥当,直接拔腿就跑。
李小跑狠狠叮嘱小石头,行礼归行礼,交付吃食之后,要等主顾确认收下,才能离开。
这件趣事,又在坊间传开。不少读书人听说老秀才遇到的乌龙,都当成笑话闲聊。
日子一天天过去。铺子一边处理各类搞笑乌龙事件,一边稳步拓展生意。
热食保温依旧存在局限,冷食业务持续火爆,小型宴席订单也慢慢多了起来。
李小跑偶尔会复盘一路走来的经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只想混口饭吃。没想到,靠着外卖这门生意,在长安城扎下脚跟。中间踩过无数坑,闹出无数笑话,被市井摊贩刁难,被官府核查,在郡王府宴席闹出大笑话,还遇上各种迷糊伙计闹出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