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客卿寝室之内。
屋内云烟渺渺,温煦静谧。
一身水蓝长袍的水倾淼慵懒倚坐,指尖轻握一盏清茶,细细品啜。他神态闲散,修长食指与中指交替轻叩桌面,敲出一阵不急不缓、极有节奏的轻响,在寂静屋中缓缓回荡。
倏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一身黑色劲装利落落地,径直单膝跪地,姿态恭谨至极。
“主子,属下有罪。此前奉命前往灭威森林,保护保护云家大小姐,。不料深入山脉途中遭遇灵兽暴动,一时混乱,不慎跟丢了踪迹。”
水倾淼闻声,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抬手拿起雪白瓷盏,又浅浅抿了一口清茶,神色未有半分波澜。
黑衣属下垂首续禀:“属下后续追查探明,当初半路截杀云家姐弟之人,正是云回音的前未婚夫白凤起。彼时南宫家大小姐南宫朔,寻觅灵药,偶遇云回音与云回响二人,便借机肆意寻衅报复、狠下杀手。若非姐弟二人途中偶遇过路修士出手解围,早已当场陨落。”
话音落下,黑衣人头垂得更低,姿态愈发恭敬惶恐。
“南宫家,白家,白凤起。”
水倾淼随手将茶匙轻置案上,起身缓步走向匍匐在地的黑衣人。
黑衣人望着步步逼近的身影,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底惊惧难掩。
水倾淼缓步绕他一圈,清冷声线缓缓响起,带着威压。
“我不过暂时离开云家几日,。这般简单的嘱托,你们都办不妥。留你们,何用?”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磅礴威压骤然席卷整屋。
黑衣人瞬间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坚硬石壁之上,喉头一甜,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纵使身受重创,他依旧强撑身形,维持跪拜恭谨之姿。
“主上。”
水倾淼抬手,拂过宽大垂落的袖袍,神色淡漠无温。
“今夜之内,查清白凤起所有行踪轨迹,前来回禀。其余随行失职之人,尽数自行前去领罚。”
“多谢主子。”
黑衣人身形一撤,迅速闪身退离寝室,消失于夜色之中。
水倾淼重回座上,抬手为自己斟满一杯热茶,低头浅抿。
眸底寒意渐生,低声喃语。
“南宫家,白家…… 找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云家书房之内。
云家家主云星湖端坐案前,望着身前一双儿女,面色沉凝。
“方才南宫家派人登门求见,白家亦送来拜帖。”
他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看似登门致歉,态度却格外嚣张傲慢,根本毫无诚意,摆明了不安好心。”
一旁云回音轻声开口:“爹,南宫家大小姐,至今未曾归来?算算时日,理应也就这几日了。”
云星湖微微颔首,压下心头郁气,缓声开口。
“今夜相佛将要举办盛会,流云坊近日来了一位花魁,城中定然十分热闹。待到时候,你带上那几位的小友,前去游玩一番。”
云回音在一旁点头:“嗯,好的。”
云音湖望着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
“倘若你们大伯尚在,我们云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被动境地。”
云回音出声劝慰:“爹,不要再多想了。大伯至今杳无音讯,但未必已经遇难,说不定尚且活在世间。”
“但愿如此吧。” 云星湖神色怅然,“另外,你们送来的药草品质尚可,药量充足。我已经交给族内炼丹师,他们会尽力炼制丹药。若是成功,你们祖母的病,便有痊愈的希望。你们祖母长久思念大伯,才缠绵病榻。”
“是啊。”
云星湖长长叹息一声。
“大伯一家下落不明,就连你的表兄,也失踪许久。”
“爹,您不要太过悲伤。终有一日,我们一家人能够重新团聚。” 云回音开口安慰。
站在一旁的云星湖,眼中翻涌的恨意。所有一切,背后都与另外三大家族脱不开干系。
云回音、云回英姐弟二人一同离开书房,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
云回响侧过头,小声说道:“姐,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爹,我们之前遇见一个十分古怪的和尚。那个中年人的样貌,和大伯隐隐有几分相似。”
云回音脚步未停,低声答道:“很多事情,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之前,暂时不要对外说起。只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欢喜。你可明白?”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