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名
那是还没长成大人的你
是世间含在舌尖的
一颗糖
母亲站在暮色里高声唤它
灶上的炊烟，便柔柔和和地飘矮了几分
父亲踏着田埂唤一声
满田稻穗，都垂着穗子应声摇晃
后来你去往远方
正式的名字被公章压得棱角分明
印在名片上，锃亮光鲜
在合同、表格、一桩桩琐事里
被打磨得冷硬，泛着寒凉
可总有些时刻
深夜枕畔辗转的时候
生病发烧喃喃梦呓的时候
同乡故人望着你的那双老眼之中
一层层褪掉外面坚硬的外壳
露出来内里
小小的，软乎乎的
满身奶气的
那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