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外部碾压：第一次面对正规军
4点30，采石场没有风。鲜于辞醒来时，天还黑着。他不用闹钟。夜里侦察钢铁厂的准备已经做完，帆布包放在驾驶座旁，望远镜、匕首、手电筒都在。手电筒用布裹了一层，怕光漏出去。阿七扛着钢管，老周提着撬棍和发烟罐。3人从采石场出发，沿碎石路向北。
老周问：“真从排水渠进？”
鲜于辞说：“围墙高4米，顶上有铁丝网。正面进，跟送死没区别。”
阿七压低声音：“那洞子能过人？”
“能。就是矮。”鲜于辞说完，没再解释。
沿碎石路走了约1公里，到主公路西侧1处旧时代排水渠入口。渠内无水，底部是混凝土，宽约2.5米，高约2米。鲜于辞先下去，手电只开了一下，光柱扫过渠壁，又灭掉。阿七跟下来，钢管在混凝土上碰出轻响。鲜于辞回头看他一眼。阿七把钢管抱紧，不再出声。老周最后进来，发烟罐挂在腰侧，走几步就摸一下。
排水渠里比外面冷。空气有潮气，但不积水。脚下混凝土有细砂，踩上去沙沙响。走了约500米，头顶出现钢铁厂西侧围墙。围墙是混凝土结构，高约4米，顶部有铁丝网。排水渠从围墙下方穿过，交叉处是1个混凝土涵洞。
鲜于辞停住。
太顺了。正规军不会把这么长的洞留着。至少该有铁栅栏，或者1个值守的人。可涵洞入口没有铁栅栏门，也没有人。他用手电照进去。涵洞长约30米，内部干燥，顶部有通风孔。光柱里没有脚印，没有烟头，没有新近搬动过的痕迹。
老周低声说：“没人。”
鲜于辞说：“没人比有人更麻烦。记着，回来还走这。”
3人穿过涵洞，进入钢铁厂内部。涵洞出口连接西侧原料堆场。堆场里堆着铁矿石、焦炭和石灰石。铁矿石堆约3米高，占地约500平方米。焦炭堆约2米高，占地约300平方米。石灰石堆约2米高，占地约200平方米。地面是压实碎石，有重型车辆碾压的痕迹。北侧1条传送带正在运转，皮带上载着铁矿石，向高炉方向移动。
堆场里没有人员活动，没有车辆移动。
鲜于辞在工程笔记本上记下原料堆场参数。他没有写太多。铁矿石、焦炭、石灰石。传送带1条，运转中。无值守。然后他停了停，又写了一句：西侧涵洞薄弱，但薄弱不等于安全。
他评估。原料堆场是钢铁厂的原料入口。铁矿石、焦炭和石灰石从厂外运入，通过传送带送入高炉。堆场内无值守人员，说明铁锈王座把防御力量集中在厂区入口和主要建筑。西侧涵洞和原料堆场是防御薄弱点。可这个薄弱点，也许只是他们还没顾上。
阿七蹲在焦炭堆旁，伸手抓了一把。焦炭黑，硬，指头一捻就碎。他低声说：“这么多。”
鲜于辞说：“搬不完。今天能拿多少拿多少。”
3人沿堆场北侧边缘向东移动，避开传送带的视野。步行约200米后，到达高炉区域。高炉高约30米，炉体为钢制，外壳有锈蚀，但主体完整。高炉顶部有加料装置，炉体中部有出铁口和出渣口。高炉旁有1座热风炉，高约15米，炉顶有管道连接到高炉。热风炉旁有1台大型鼓风机，电机运转中，噪音约85分贝。那声音压着耳朵，像有人在铁皮里不停敲。
高炉出铁口前方有1个铁水包，里面装着约5吨铁水。铁水表面有熔渣，热浪一阵阵扑出来。鲜于辞隔着很远都能感觉脸上发紧。铁水包旁有2名工人，身穿旧时代耐热工装，头戴面罩，手持长铁棒，正在清理出铁口。工人身后有1个控制室，门敞开，内部有仪表盘和操作台。
鲜于辞在笔记本上记录高炉区域参数。高炉，高度约30米。热风炉，高度约15米。鼓风机，运转中。出铁口1个，铁水包1个，铁水约5吨。工人2名，耐热工装，清理出铁口。控制室1个，内部有仪表盘和操作台。
他在页面下方写评估。高炉在运转，铁水在流动，说明钢铁厂是铁锈王座的生产基地。原料堆场有铁矿石、焦炭和石灰石，运输车队频繁进出。高炉区域有2名工人在操作，无武装人员。武装人员可能集中在厂区入口、办公楼和运输车队区域。
他做出判定。高炉和原料堆场是核心目标。焦炭堆约300平方米，2米高，约600吨焦炭。焦炭是移动熔炉的燃料瓶颈。如果能够获取焦炭，移动熔炉可以持续运行数年。铁矿石和石灰石对面包车当前的工业能力没有直接用途，但铁水可以用于浇铸钢锭和铸件。
阿七问：“那铁水，能搬？”
鲜于辞说：“能搬就不是铁水了。得让它变成锭。”
老周盯着控制室：“那2个人看不见我们？”
“现在看不见。”鲜于辞说，“等看见，就晚了。”
他继续观察。高炉区域东侧是转炉车间，转炉车间内有多台转炉和连铸机。转炉车间南侧是轧钢车间，轧钢车间内有加热炉和轧机。轧钢车间南侧是成品仓库，成品仓库内有钢材和型材。办公楼位于厂区南侧，靠近入口门楼。运输车队的3辆车停在办公楼旁，吉普车、中型卡车和油罐车。
鲜于辞在笔记本上记录钢铁厂布局。原料堆场在西，高炉在中西，转炉车间在中，轧钢车间在中东，成品仓库在东，办公楼在南，入口门楼在南。运输车队3辆停办公楼旁。武装人员集中在入口门楼、办公楼和运输车队区域。高炉区域和原料堆场无武装人员。
他写评估。钢铁厂防御布局集中在南侧入口和办公楼，西侧和北侧防御薄弱。西侧涵洞和原料堆场是渗透入口，高炉区域和原料堆场是物资目标。焦炭堆约600吨，是最高优先级目标。铁水约5吨，可以浇铸钢锭和铸件。方案，夜间从西侧涵洞进入原料堆场，搬运焦炭和铁水。焦炭搬运量受限于面包车载重和拖车容量，当前拖车载荷约700公斤，可以搬运约700公斤焦炭。铁水搬运需要铁水包和模具，可以将铁水浇铸成钢锭后搬运。
上午5点30，鲜于辞决定利用夜间侦察的窗口，立即执行焦炭搬运。他返回面包车，将面包车从采石场驶出，沿碎石路向北行驶约1公里，到达主公路西侧排水渠入口。面包车无法进入排水渠，鲜于辞将面包车停在排水渠入口西侧1片松树林中，老周的卡车停在后方。
3人从面包车仓储区取出帆布包、绳索和手电筒，再次进入排水渠。穿过涵洞到达原料堆场后，鲜于辞和阿七负责搬运焦炭，老周负责在涵洞入口警戒。焦炭堆位于堆场中部，距涵洞约50米。鲜于辞和阿七用帆布包装载焦炭，每包装约30公斤，用绳索扎口。2人往返搬运，每次搬运2包，约60公斤。从涵洞到面包车停放位置的往返距离约600米，步行耗时约12分钟。
鲜于辞心里算了一下。12分钟一趟，12趟就是144分钟。天快亮，时间不够。他改了法子。前几趟把焦炭集中到涵洞口，老周接应，后几趟从排水渠口往松树林搬。不是每趟都走全程。阿七喘得厉害。
“重。”阿七说。
鲜于辞说：“重就对了。轻的东西不值钱。”
老周在前面低声道：“少说，搬。”
搬运从上午6点持续到7点30。共搬运12次，每次60公斤，总搬运量约720公斤。焦炭装入面包车仓储区底层和卡车车斗油桶架之间的空隙。面包车悬挂系统在额外载重下压缩约3厘米，在可接受范围内。鲜于辞蹲下看了一眼钢板弹簧，没到底。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上午7点30，焦炭搬运完成。鲜于辞准备撤离时，办公楼方向传来了引擎启动声。他通过涵洞入口观察，办公楼旁的运输车队正在启动。领头的军用吉普车首先驶出，车顶重机枪手站在射击位置。中型卡车和油罐车依次跟随。车队向厂区入口门楼方向移动。
鲜于辞的心跳快了。
正规军。不是营地里那些拿砍刀的人。重机枪架在车顶，枪口不是摆设。他评估。运输车队正在离开钢铁厂，方向可能是核心区域或北方据点。车队有重机枪掩护，不适合在厂区内拦截。但车队离开后，钢铁厂内的武装力量减少，焦炭搬运的窗口延长。
他做出判定。利用车队离开的窗口，继续搬运焦炭和铁水。焦炭搬运量已经达到面包车和卡车的承载上限，但铁水可以浇铸成钢锭后搬运，钢锭体积小、密度高，可以在相同载重下搬运更多金属。铁水包内有约5吨铁水，可以浇铸约5吨钢锭。面包车和卡车当前剩余载重约500公斤，可以搬运约500公斤钢锭。
阿七问：“还不走？”
鲜于辞说：“车队走了。现在厂里最空。”
老周说：“空也是他们的厂。”
鲜于辞说：“所以快。”
他返回高炉区域。高炉旁的2名工人已经完成了出铁口清理，正在将铁水包中的铁水浇铸到连铸机的模具中。连铸机将铁水连续浇铸成钢坯，钢坯冷却后切割成短段。工人管那些短段叫钢锭。钢锭堆放在连铸机旁的成品区，每块约50公斤，共有约100块。
鲜于辞在成品区检查了钢锭。钢锭为低碳钢，表面有氧化皮，无气孔和裂纹。他搬运了10块钢锭，每块50公斤，总重500公斤。钢锭装入面包车仓储区上层和卡车车斗。面包车悬挂系统再次压缩约2厘米，在可接受范围内。
阿七的手在抖。
鲜于辞说：“别抖。抖了掉一块，声音传得远。”
阿七说：“我没抖。”
老周说：“你手在抖。”
阿七不说话了。他弯下腰，把最后一块钢锭推进车斗，用帆布盖住。
上午8点30，铁水浇铸的钢锭搬运完成。鲜于辞准备撤离时，高炉旁的1名工人发现了成品区的钢锭堆变化。他走向成品区，距离鲜于辞约30米。鲜于辞没有时间搬运剩余钢锭，他快速退入涵洞，阿七和老周跟随。
工人走到成品区后，发现了钢锭堆的缺口。他环顾四周，然后向控制室方向跑去。鲜于辞从涵洞出口观察，工人进入控制室后，控制室内响起了电话铃声。工人在电话中报告了钢锭丢失的情况。
鲜于辞心里一沉。
不是枪声，是电话。枪声只死几个人，电话会叫来更多人。他评估。工人已经发现钢锭丢失并报告。铁锈王座的武装人员可能在数分钟内到达原料堆场。面包车和卡车停在排水渠入口西侧的松树林中，距涵洞出口约600米。他需要立即撤离。
他做出判定。不等武装人员到达，立即撤离。阿七看他。
“辞哥？”
“走。别跑，快走。”
老周摸向发烟罐：“放不放？”
鲜于辞说：“留着。现在冒烟是告诉他们我们往哪走。”
面包车和卡车从松树林出发，沿碎石路向南返回采石场。面包车在前，牵引移动熔炉拖车，卡车在后。面包车以30公里时速行驶，载重增加约1200公斤，发动机转速提高到2500转，PTO发电机和10千瓦发电机同时运转为锂电池充电。鲜于辞握着方向盘，手心里有汗。后视镜里，松树林越来越小。没有人追出来。这没让他放心。正规军不追，可能是在等。也可能电话只是报告，命令还没下来。
上午9点，面包车和卡车到达采石场。鲜于辞将面包车停在采石场内，老周的卡车停在后方。3人下车。鲜于辞检查了面包车悬挂系统和轮胎。钢板弹簧在额外载重下压缩约5厘米，轮胎气压正常，减震器无渗漏。载重增加后面包车机动性下降，在铺装路面上可以正常行驶，在碎石路和越野路面上需要降低车速。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今日进度。第40日，第一次面对正规军。钢铁厂侦察完成，高炉和原料堆场为物资目标，焦炭堆约600吨，铁水约5吨，钢锭约100块。搬运焦炭约720公斤，搬运钢锭约500公斤。工人发现钢锭丢失并报告，撤离过程中未与武装人员交火。回收物资，焦炭720公斤，钢锭500公斤。当前位于采石场，铁锈王座核心区域以北约20公里。下一步，评估钢铁厂反应，继续向北推进。
他合上笔记本。老周在采石场入口警戒，阿七在车厢内整理今天搬运的焦炭和钢锭。鲜于辞坐在驾驶座上，检查了弹药库存和燃油余量。滑膛炮33发，7.62毫米512发。燃油约1030升，食物约14日。
上午10点，鲜于辞在采石场内进行了移动熔炉燃料测试。他将今天搬运的焦炭装入化铁炉。焦炭质量优于营地之前使用的焦炭，燃烧温度更高，炉膛升温更快。他用约30公斤焦炭熔炼了约50公斤废铁，产出钢锭约18公斤。熔炼时间约35分钟，比之前缩短约5分钟。焦炭消耗量降低，熔炼效率提升。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焦炭质量优良，燃烧温度高，熔炼效率提升约12%。焦炭库存约720公斤，按每日消耗100公斤计算，可支持约7日。如果继续从钢铁厂搬运焦炭，燃料瓶颈可以彻底解决。
鲜于辞看着炉口，想，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收获。不是钢锭，是时间。焦炭让他们多出几天。几天就能决定很多事。
上午11点，鲜于辞在采石场内规划了下一步行动。方案，继续向北推进，侦察水泥厂和化工厂。如果水泥厂和化工厂的资源价值高，评估渗透可行性。如果资源价值低，返回钢铁厂继续搬运焦炭和钢锭，或者返回幸存者营地建立长期根据地。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写下最终判定。第1卷结束。移动工坊成型，焦炭和钢锭补充完成，弹药和燃油储备充足。第2卷开始，继续向北推进，侦察水泥厂、钢铁厂和化工厂，建立长期根据地。
他合上笔记本。阿七在车厢内整理今天回收的焦炭和钢锭，将焦炭装入仓储区底层，钢锭按尺寸分类放在卡车车斗。老周在采石场入口警戒。
中午12点，3人在采石场内进食。鲜于辞提供压缩饼干和罐头，老周倒了1杯白酒，阿七烧水。餐后鲜于辞启动面包车发动机，PTO发电机为锂电池充电。10千瓦发电机同步运转，充电电流40安培，锂电池在约30分钟内从45%充到85%。没人说太多。阿七吃得很慢。老周喝完酒，把杯子倒扣。鲜于辞看笔记本。他知道，钢铁厂的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少了什么。
下午1点，鲜于辞在采石场内检查了移动熔炉和拖车。化铁炉炉体完好，耐火砖无脱落。拖车底盘和车轮无损伤，牵引杆连接牢固。焦炭和钢锭装载后拖车重心稳定，行驶中无偏摆和异响。鲜于辞趴下看牵引杆，用手摇。没松。
下午2点，鲜于辞将面包车从采石场驶出，沿碎石路返回主公路。老周的卡车跟在后方约50米处。面包车以30公里时速行驶，牵引移动熔炉拖车，车头朝北。公路两侧从低矮丘陵过渡为平坦荒原，远处地平线上有1座大型建筑群的轮廓，高耸的烟囱和冷却塔在午后阳光下呈深灰色。铁锈王座核心区域在后方逐渐缩小，北方是未知区域。
鲜于辞将面包车停在公路右侧1处旧时代隧道入口前。他将面包车驶入隧道，停在避车洞内。老周的卡车停在后方。3人下车，鲜于辞在隧道口布设预警装置。动作慢，但稳。
老周问：“今晚就这？”
鲜于辞说：“就这。”
阿七问：“他们会不会追？”
鲜于辞说：“会。所以不进村，不进镇，不点火。”
老周说：“你倒清楚。”
鲜于辞说：“我不清楚。清楚就不用来这了。”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第40日最终进度。第40日，第1卷结束。移动工坊成型，焦炭720公斤，钢锭500公斤，弹药滑膛炮33发和7.62毫米512发，燃油1030升，食物14日。钢铁厂侦察和物资搬运完成，未与武装人员交火。下一步，第2卷开始，继续向北推进，侦察水泥厂和化工厂，建立长期根据地。
他合上笔记本。阿七在车厢内整理物资，老周在隧道口外侧警戒。鲜于辞坐在驾驶座上，隧道内一片漆黑。车顶炮管和重机枪在隧道口透入的暮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凌晨5点，自然醒。他拧开阅读灯，翻开工程笔记本，在今日计划栏写下。继续向北推进。侦察水泥厂和化工厂。建立长期根据地。
然后他坐起来，双脚落在车厢地板上。新一天的工作开始。
隧道口有石子滚落。很轻。老周没动。鲜于辞也没动。过了一会儿，只有风。他合上笔记本，把匕首从腿侧移到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