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刘备的队伍完全消失在夜色中,陆沉才收回目光,转向京口城的方向。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现在——该去会会孙权了。”
建安十一年三月廿六,黎明。
京口城东门。
孙权率五千江东精锐冲到东门时,东门的守军还在,但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部分士兵在拼命抵挡从北门方向涌来的淮南军,另一部分士兵则已经开始丢弃武器、脱掉盔甲,混入逃难的百姓中各自逃命。军官的呵斥声、士兵的呼喊声、百姓的哭嚎声混杂在一起,整座东门区域如同沸腾的油锅。
周瑜挥剑砍倒了两名试图夺路而逃的逃兵,厉声喝道:“稳住!列阵!保护主公出城!”
在周瑜的厉声呵斥和黄盖、程普等老将的弹压下,江东军的秩序勉强恢复了一些。数百名亲兵在孙权周围组成了一道环形防线,刀枪向外,缓缓向着东门移动。黄盖手持铁鞭,亲自殿后,一连砸翻了数名追上来的淮南军士兵。
城门被奋力推开,吊桥轰然落下。孙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口城——这座他经营多年的城池,此刻正被烈火和硝烟笼罩。他咬了咬牙,拨马冲出了城门。
然而,就在他冲出城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并不是自由的旷野,而是一片严阵以待的钢铁丛林。
东门外,火光通明。数以万计的淮南军士兵列阵而立,前排是盾牌手,铁壁重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盾牌手后方是神机营的火枪手,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城门方向;火枪手后方,是关宁铁骑的骑兵方阵,战马喷着热气,铁蹄刨着地面,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阵列的最前方,一匹枣红马上,陆沉身披玄甲,腰悬长剑,目光平静地看着冲出城门的孙权。他的身后,典韦持双戟如同铁塔般矗立,李元霸提着双锤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东方不败捻着绣花针笑眯眯地打量着孙权,曹正淳双手笼袖面带微笑,雨化田腰悬软剑目光阴柔,西门吹雪白衣如雪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陆小凤靠在马鞍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陆沉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传遍四野:“孙将军,别来无恙。”
孙权勒住战马,脸色灰败。他看了看前方那支严阵以待的大军,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支已经士气崩溃、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长剑倒转,剑柄朝前,双手捧着,一步一步地向陆沉走去。周瑜脸色大变,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主公!不可!”
孙权挣脱了周瑜的手,声音沙哑:“公瑾,够了。将士们已经尽力了。再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他继续向前走去,在距离陆沉约十步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陆将军……孙权,愿降。”
这一个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风声、火光、远处的喊杀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孙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翻身下马,走到孙权面前,伸出双手,接过了孙权手中的长剑。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将那把剑捧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剑鞘上镶嵌着精美的金丝花纹,剑柄上缠绕着上好的丝绳,剑身上刻着“孙氏”二字。这把剑,象征着江东孙氏三代人的基业。
他缓缓将剑收入自己的腰带中,然后伸手扶起了孙权。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征服者的刻薄:“孙将军,请起。”
孙权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陆沉的眼睛。陆沉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将军,你没有输给我。你输给了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不进则退,不强则亡。你能在江东屹立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转身,面向那支已经放下武器的江东军残兵,提高了声音:“传令下去——所有投降的江东军将士,一律优待。愿意回家的,发放路费;愿意留下的,编入我军,一视同仁。孙权及其家眷,护送至合肥安置,不得虐待。”
“遵命!”身后的众将齐声应道。
孙权听到陆沉的处理方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陆沉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他低声说了一句:“多谢陆将军不杀之恩。”
陆沉回过头,微微一笑:“孙将军客气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黎明终于来临。第一缕晨光刺破了东方的天际,洒在京口城残破的城墙上,洒在那些尚未熄灭的余烬上,也洒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淮南军将士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但新的一天毕竟到来了。
建安十一年三月廿六,京口城破,孙权投降。江东六郡,自此全部纳入陆沉的版图。
消息传出后,天下震动。曹操在许都听到这个消息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一句话:“陆沉……已成气候了。”
而在合肥城中,陆沉站在临时府衙的最高处,望着东方那片刚刚纳入版图的土地,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他知道,拿下江东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来自北方——那个统一了北方、拥兵数十万的曹操。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许都的方向,目光深邃:“曹操,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平等地坐下来谈谈了。”
建安十一年四月初一,合肥,淮南尹府。
江南平定已有五日。这五日间,一道道政令从合肥发出,快马传遍江东六郡——各郡县守军就地缴械,由淮南军统一收编;原江东官吏一律留任,但有作恶多端、民愤极大者,就地免职查办;开仓放粮,赈济江东各郡受战火影响的百姓;免除江东六郡一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一系列雷霆手段下来,江东各郡的局势迅速趋于稳定,并未出现大规模的动荡和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