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东宫的内侍捧着公呈,来到谢府。 谢玄甫接到门口,内侍笑着道:“谢太傅,殿下让奴才把这个给您送来。殿下说,太傅族中之事,本宫不便多言,太傅自行处置便是。”
谢玄甫接过公呈,心里又沉了沉。 太子这是摆明了告诉他,这事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办好了,是你的。办不好,也是你的。
“有劳公公。” 谢玄甫勉强笑了笑,“公公里面坐,喝杯茶。”
“不了不了。” 内侍摆摆手,“殿下还等着奴才回话呢。奴才先告退了。”
送走内侍,谢玄甫拿着公呈,回到书房。 坐下之后,他把公呈扔在桌上,气得手都抖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事肯定是谢微萤在背后搞鬼。 联络乡绅,联名上书。 她胆子也太大了! 真以为闹成这样,就能退婚了? 简直是不知轻重!
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越想越气。 这丫头,从小在野惯了,一点都不懂朝堂的深浅。 她以为乡绅上书是什么好事?这是在打皇家的脸! 真要是惹恼了陛下,整个谢家都要受牵连。
不行,不能再由着她胡闹了。 必须让她立刻回京,安分守己待嫁。 再在江南待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
谢玄甫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笔,铺好信纸。 他越想越气,下笔极重,力透纸背。
信里措辞严厉,痛斥谢微萤 “不识大体,妄兴事端,祸乱家族”。说她 “不知天高地厚,以乡绅民意要挟朝廷,是陷谢家于不忠不义”。 最后命令她,半月之内,即刻动身回京待嫁。不准再在江南生事。再敢胡闹,就按家法处置,禁足家庙,终身不得出户。
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怒气未消。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婚期将近,宫中规矩繁多,回京后好生习礼,免得入宫失仪,丢谢家的脸”。
放下笔,他将信纸折好,用了私印,封进信封。 “来人。”
“老爷。” 管家进来。
“立刻派快马,把这封信送往水月庄。” 谢玄甫沉声道,“务必亲手交到姑娘手上。”
“是。” 管家接过信,连忙下去安排。
信使不敢耽搁,当日傍晚就出了京城,快马加鞭往江南去。 暮色里,驿马奔驰在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封带着怒气的家书,一路向南,朝着水月庄而去。
谢玄甫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南边的方向,叹了口气。 微萤啊微萤,你就不能懂事些。 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 世家女儿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