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萤的脚步猛地顿住。
晚晴也愣了,转头看向那游医,脸上满是诧异。
这话…… 正说中了姑娘的症状!
姑娘从小就这样,夜里手腕总是凉的,仔细看,皮肤底下还有淡淡的青纹,像藤蔓似的,按着还能感觉到微凉。一到冬天,更是厉害,有时候疼得睡不着觉,整宿整宿暖不热被窝。
请了多少大夫看,都说是气血不足,体寒,开的都是温补的方子,人参当归吃了不少,也没见好。
这人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谢微萤转过身,慢慢走回摊子前。
她看着柳寄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先生怎么知道?”
柳寄言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很好看,像山间的月牙。
“山人自有道理。” 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姑娘要是信得过,坐下来,容山人把个脉?”
晚晴连忙拉了拉谢微萤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姑娘,别信他!万一是江湖骗子怎么办?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了回船的时辰。”
谢微萤没动。
她看着柳寄言,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明,不像是奸邪之人。
而且,他说的症状全中,分毫不差。
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伸出左手,放在脉枕上。
脉枕是蓝布的,洗得发白,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有劳先生。”
柳寄言坐下,三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指尖微凉,力道刚好,不轻不重。
谢微萤看着他,他微微垂着眼,神色专注,手指稳稳的,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半盏茶的工夫,他收回手,收进袖中。
沉吟了片刻,没说话。
“先生,如何?” 谢微萤问,声音很稳。
柳寄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半晌,他才抬起眼,看着谢微萤,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了然。
“姑娘这不是普通的体寒。” 他缓缓道,声音放低了些,“是胎里带出来的寒毒。寻常汤药,补气血的,都没用。”
寒毒?
谢微萤心头一震,指尖微微攥紧。
她从没听过这个说法。
“怎么会……” 她皱起眉,“我看过很多大夫,都说是气血不足,体寒畏寒。”
“普通体寒,不会腕间有青纹,不会入冬骨缝发疼。” 柳寄言淡淡道,“姑娘自己心里清楚。每到寒冬腊月,是不是连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夜里暖不热,白天也手脚冰凉?”
谢微萤说不出话了。
她确实清楚。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冷。
冬天的时候,她常常整宿整宿暖不热被窝,抱着汤婆子都没用。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子弱,从小没养好。
原来是…… 寒毒?
“这毒……” 她顿了顿,问,“要紧吗?会怎么样?”
柳寄言看着她,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姑娘别问缘由。” 他淡淡道,“知道了,反而不好。”
谢微萤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神色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像他只是个普通游医,随口说了句实话。
可谢微萤心里知道,这事不简单。
胎里带的寒毒。
她谢家的女儿,怎么会胎里带寒毒?
是娘传给她的?
那娘又是怎么来的?
一个个疑问冒出来,在心里打转,搅得人心乱。
她定定地看着柳寄言,想再问。
可看他的样子,明显是不想多说。
问了,也未必说。
她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立刻要命的事。
以后慢慢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