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人多势众,又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
王镖头四人虽都是好手,却架不住对方人多,不过片刻功夫,便险象环生。一个镖师胳膊挨了一刀,“嗤” 的一声,血溅出来,洒在青石板上,殷红刺目。那镖师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刀都快握不住了。
另一个镖师背上也挨了一棍,身子往前一扑,差点栽倒。
山匪们桀桀怪笑,越逼越近。
“好汉!好汉饶命!” 谢忠吓得脸都白了,趴在车边,连连摆手,“钱财都给你们!车上的银子、货物,都给你们!求好汉放我们一条生路!”
匪首是个高壮的汉子,蒙着面,露出的眼睛凶光毕露。他哈哈大笑,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钱财?老子当然要!”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马车,目光直盯着车帘,带着淫邪的笑意:“听说车里是个要进京的小娘子?正好,抓回去给老子当压寨夫人!”
谢忠吓得魂都飞了,张开胳膊挡在车前:“不行!不行啊好汉!那是谢太傅的侄女儿,未来的太子妃!你动不得!”
“太子妃?” 匪首嗤笑一声,“老子管她是谁的妃,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得听老子的!”
他伸手,就要掀车帘。
粗粝的手指,眼看着就要碰到车帘了。
车里,晚晴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谢微萤的胳膊。
谢微萤却没慌。
她坐在车里,背靠着车壁,右手握着袖中的短匕,匕尖朝外。目光紧紧盯着车帘的方向,屏息凝神。
等他进来。
只要他敢掀帘进来,她就敢一刀划过去。
就算逃不掉,也绝不能束手就擒。
她指尖微微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近了,更近了。
匪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车帘的布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很快,很急,哒哒哒的,像擂鼓一样,从山道那头急速逼近。
“什么人?!” 匪首一愣,收回手,转头望过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打斗的动作都缓了缓。
两骑快马,风一样从山道拐角冲过来。
为首一人,一身青衣,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一柄长剑,剑鞘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放肆。”
声音不高,清冽得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至近前。长剑 “呛啷” 一声出鞘,寒光一闪,直刺匪首。
匪首连忙举刀去挡。
“当!”
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匪首 “啊” 的一声,往后连退三步,虎口震得流血,刀都差点握不住。
他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青衣公子没说话。
他催马向前,长剑随身而动,剑光点点,如梨花散落,招招凌厉。
不过三五招,匪首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跟在青衣公子身后的黑衣随从也冲了过来,手中一柄厚背刀,刀光闪过,便伤了两个山匪。
山匪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见来了硬茬,还是两个硬茬,立刻就慌了。
“撤!快撤!” 匪首喊了一声。
呼哨一声,山匪们拖着伤的,扶着残的,一窝蜂往林子里退。
来去都快,不过片刻功夫,就消失在密林里,只剩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刀棒。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山林重又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青衣公子收剑,“咔嗒” 一声入鞘。
他掸了掸衣袖上沾的草屑,神色平淡,像是方才不过是挥了挥衣袖,而非打退了一群山匪。
谢忠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深深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家老爷必有重谢!”
青衣公子微微侧身,目光扫向马车。
正好,车帘被掀起一角。
一双清亮的眼睛望出来,带着几分探究,几分镇定。
四目相对。
谢微萤望着车外的青衣公子,眉目清俊,神色冷冽,肩宽腰窄,立在日光里,挺拔如松。
果然是那日在码头茶肆外,惊鸿一瞥的青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