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谢微萤就醒了。
起来梳洗完毕,刚推开门,就见萧景珩站在院中,正对着山的方向练剑。
青衣翻飞,剑光点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凌厉的风势。
他练得很慢,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却藏着无尽的力道。
谢微萤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她也懂些粗浅的拳脚,却看不懂他的剑法。只觉得好看,也吓人。
像是军中的剑法,招招制敌,没有半分花架子。
军中的人?
她心里又多了几分猜测。
萧景珩收剑,转过身,看见她,微微颔首:“姑娘早。”
“萧公子早。” 谢微萤微微福身,“公子好剑法。”
“闲来练练。” 萧景珩收剑入鞘,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让姑娘见笑了。”
“哪里,公子剑法精妙。”
两人正说着,驿卒端了早饭过来,都是些粗粮馍馍,咸菜稀粥。
几人就在石桌上用早饭。
谢微萤拿起馍馍,慢慢吃着,一点都不挑剔。
萧景珩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赞许。
寻常贵女,哪里吃得下这种粗粮。
她倒好,安之若素。
“姑娘今日…… 还是往北?” 萧景珩问。
“嗯。” 谢微萤点点头,“公子呢?”
“我要往淮南去趟,办点事。” 萧景珩道,“前面三岔路口分路,我往东南,姑娘往北。正好同路一段。”
“好。”
谢微萤应着,心里却莫名的,有点失落。
原来,不同路啊。
也是,萍水相逢,本来就该各走各的路。
吃过早饭,收拾行李,一行人动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三岔路口。
一条大路往北,宽阔平整,是去京城的官道。一条往东南,窄些,蜿蜒着进山里,是去淮南的路。
路口立着块石碑,刻着地名。
萧景珩勒住马,停下脚步。
“姑娘,”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前面就分路了。在下往淮南去,就送到这儿了。”
谢微萤坐在车里,闻言,掀开车帘。
风一吹,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萧公子这便要走?” 她问,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嗯,还有点事要办。” 萧景珩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往北的官道平顺些,姑娘一路保重。到了京城,凡事小心。”
又是这句叮嘱。
谢微萤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冷硬的线条。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太短了。
明明才同行一天一夜,却像是认识了很久。
“昨日救命之恩,还有驿馆相让之情,” 她微微福身,认真道,“小女子铭记在心。改日到了京城,定当登门拜谢。”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萧景珩淡淡笑了笑,“萍水相逢,皆是缘分。姑娘不必挂怀。”
他说着,调转马头。
“珍重。”
“公子珍重。”
萧景珩又看了她一眼,才策马往东南路而去。
黑衣随从凌朔跟在后面,临走前,也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姑娘。
两人两骑,很快就拐过山弯,不见了。
谢微萤还坐在车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姑娘,” 晚晴小声道,“萧公子走了。咱们也该走了。”
“嗯。” 谢微萤回过神,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重新动起来,往北而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谢微萤坐在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
那里,药膏的微凉还在。
她忽然就觉得,这马车里,空落落的。
像是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