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一行人准时动身。
两人都没提淮南的事,也没问对方的底细。
像是约好了一般,只聊些路上的景致,各地的风土人情。
越往北走,越见繁华。
路上的车马行人也多了起来,南来北往的,很是热闹。
谢微萤偶尔掀开车帘,就能看见旁边骑马的青衣身影。
挺拔,沉稳,让人安心。
她渐渐觉得,这样一路同行,也不错。
走了三日,这日午后,远远望见前面一座城池,城墙巍峨,旌旗招展。
“前面是凤阳府。” 萧景珩道,“过了凤阳府,再往北,就快到京畿地界了。”
谢微萤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快,就快到京城了。
“萧公子也是去京城?” 她问。
“嗯。” 萧景珩点点头,“有些事要办。”
谢微萤没再多问。
他去京城做什么,跟她没关系。
只是,想到进了京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
正想着,前面路分了岔。
一条是官道,直通京城南门。一条是小路,往城东去。
萧景珩勒住马。
“姑娘,” 他开口,“在下还有事,要往城东去。就送到这儿了。”
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谢微萤掀开车帘,看着他。
日光正好,落在他青衣上,泛着柔和的光。
这一路,多亏了他照应。
“萧公子,”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这一路,多谢公子照拂。大恩不言谢,日后公子若有用得到小女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萧景珩看着她,眉眼舒展,笑了笑:“姑娘言重了。一路同行,也是萧某的荣幸。”
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京城不比江南,姑娘凡事多保重。”
“公子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又轻轻落下。
终究还是要分别。
“那…… 小女子告辞。” 谢微萤福身。
“珍重。”
谢微萤放下车帘。
“走吧。” 她轻声吩咐车夫。
马车缓缓动起来,往前驶去。
她坐在车里,背靠着车壁,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
萍水相逢,终有一别。
本就是路人,何必介怀。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心里,却总像是缺了一块。
晚晴在一旁看着姑娘低落的样子,也不敢说话。
马车走了约莫半里地,谢微萤终究还是忍不住,又掀开了车帘,回头望。
路口处,青衣公子还站在原地。
身姿挺拔,望着她的方向。
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不清他的神情。
谢微萤的心,猛地一跳。
他…… 一直在看着?
她连忙放下车帘,脸颊微微发烫。
真是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姑娘似的。
她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不对。
不对不对。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怎么会这样。
她深深吸了口气,逼自己平复下来。
算了。
进了京城,各有各的路,以后多半是见不到了。
想也没用。
马车一路往北,扬起一阵尘土。
身后的路口,萧景珩还站着。
凌朔在一旁,低声问:“主子,不跟上?”
“不必。” 萧景珩收回目光,眸色沉沉,“她是谢家的人。”
凌朔愣了愣。
主子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也是,这一路,主子要是想查,早就查清楚了。
“那咱们……”
“回宫。” 萧景珩调转马头,“走东门。”
“是。”
两骑快马,往城东而去。
萧景珩骑在马上,风吹起他的青衣。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谢微萤。
他早就知道她是谁。
那日在山驿,听见她跟谢忠说话,提到谢太傅,他就知道了。
他的太子妃。
有意思。
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一路上想着法子逃,还隐姓埋名。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关系。
反正,很快就又见面了。
京城那么小。
或者说,东宫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