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二章 西南偏转
苏清鸢的报告传到赵无极手里的时候，后半夜了。
第一区中部核心区的临时指挥中心没剩几个人醒着。赵无极坐在主控台前，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居民楼地下空腔的坐标、裂缝位置、通道台阶上的新鲜脚印、侧洞里的坐姿痕迹、残留样本数据、护身玉符的裂纹状态。他看得很慢，每一条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不复杂。目标在苏清鸢进入空腔之前完成了继承，然后离开。离开的时间距离苏清鸢到达空腔不到几个小时。走的出口和入口不是同一个。他在居民区的巷道里消失了。
赵无极把报告转给玄清和天机阁阁主。阁主没耽搁，凌晨一点启动第五轮推演，把苏清鸢采集的侧洞残留数据一并纳入分析。三点十分，结果出炉。
目标在居民楼地下空腔停留了大约十几个小时，期间完成对陨落场域核心的继承。离开方向指向居民区西南侧，跟进入时的东北方向正好相反。他在居民区内部走了一条弧线，从东北进，从西南出，避开了苏清鸢的追踪路线，也避开了至尊境战力的合围方向。
推演精度把停留时间卡在了十几个小时的窗口内。但离开方向只能精确到西南侧的扇形区域，覆盖居民区西南方向数公里。那片地方包括第一区南部的商业区、工业区，还有一片密集的临时工聚居区。人员流动复杂，监控覆盖虽然密集，数据量却大得惊人。
三点半，赵无极召开紧急会议。
玄清远程接入。苏清鸢远程接入。天机阁阁主在场。五家宗门的联络代表也在。议题只有一个，排查策略怎么调。
阁主先开口。“目标在居民区地下空腔的停留时间超过十几个小时，这个时长和之前所有神陨场域的核心继承时间完全一致。如果他继续在联邦辖区内移动，他可能在找下一个陨落场域。但我们不知道下一个场域在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停留在第一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离开第一区往南走。”
“如果他要离开第一区，走哪个方向。”赵无极问。
阁主调出推演地图，把目标在联邦辖区内的移动路线完整标注出来。路线从第七异象收容所开始，经过展览馆、生态保护区、裂缝、荒地、旧战场、居民区，形成了一条从北向南的弧线。弧线的方向在居民区位置开始向西南偏转。如果这个偏转趋势继续，目标的下一个方向可能指向第一区西南部与第二区交界地带。
“第二区西南部。”赵无极在推演地图上标记了这个区域，“大量废弃工业设施和旧城改造区，人员流动复杂，监控覆盖密度比第一区核心区低得多。他进入那片区域，追踪难度会再次提升。”
五家宗门里有人提出异议。一个联络代表说，第二区交界地带范围太大，如果把排查重点全压过去，第一区南部的监控就会出现空档。万一目标杀个回马枪，之前的部署全白费。
另一名代表认为，目标从第七异象收容所一路南下，路线没有回头迹象。与其在第一区南部继续消耗人力，不如提前在第二区交界布控。
赵无极没急着表态。他盯着推演地图看了十几秒，手指在居民区西南侧和交界地带之间来回划了两下。最后他说：“第一区南部保留最低限度监控，重点往西南压。第二区交界地带加派移动侦测节点。不要封路。封路等于告诉他前面有网。”
会议在凌晨四点结束。赵无极向总署署长提交了新的排查方案，请求将排查重点从第一区南部居民区转向第一区西南部与第二区交界地带。
署长当天上午批准。
联邦全境监控网络的排查重点从第一区南部转移到了西南部和第二区交界地带。所有身份核验终端的扫描精度维持在最高级别。异象探测设备增加了对枯萎规则特征的识别功能。天机阁的推演阵法持续运行，每两小时更新一次目标可能位置的预测。
苏清鸢在居民区外围收到了排查重点转移的通知。
她没有撤回安全区域，而是沿着目标离开的方向往西南走。居民区西南侧的巷道和楼栋之间，她反复扫描。在一条窄巷的墙面上，她发现了极其微弱的规则残留。
浓度很低，但高频段特征和之前所有真实样本一致。她指尖靠近墙面时，皮肤传来极轻的刺痛，像冬天摸到一层将散未散的霜。她把样本采集下来，继续往西南方向追踪。
三路至尊境战力中，玄天宗宗主和万佛寺禅主已经到达居民区外围。他们和苏清鸢汇合之后，三人联合进入居民区深度排查。
但他们在空腔之外没有发现新的真实残留。除了苏清鸢此前找到的那一组微弱痕迹，居民区西南侧的巷道里再没有别的线索。目标离开居民区之后再次收束了全部气息，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规则印记。
排查在居民区范围内持续了整整两天，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与此同时，南宫聿川已经穿过了第一区西南部的临时工聚居区，进入第二区西南部的旧城改造区。他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区里找到了临时落脚点。
九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全部收束在骨骼表面以内。沈暮的临时身份编号已经通过了审核，正式转为联邦系统中的合法档案。这个身份能顺利落地，靠的是第二区旧城改造中一批未清理的死亡人口档案，系统合并时出现了盲区。他现在是沈暮，第二区西南部居民，社会状态正常，无犯罪记录。面容在幻惑屏障的伪装下平淡无奇。灵气波动为零。背包里只有干粮、水和一张旧地图。
他坐在废弃厂房里，通过摄魂之咒的信息网络感知着联邦全境监控网络的部署调整。信息有延迟，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布去听隔壁房间的谈话。排查重点从第一区南部转移到了西南部和第二区交界地带。三路至尊境战力在居民区外围联合排查。苏清鸢在西南侧巷道发现了残留痕迹后继续追踪，但方向出现了偏差。天机阁的第五轮推演结果把目标离开方向锁定在了西南侧的扇形区域，精度只有方圆数公里。监控网络的扫描精度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但扫描覆盖的是灵气波动和规则残留，不是物理空间中的每一个人。
第九尊神明的信息已经融入他的神格。适配的邪修副能力是鬼修阴魂之咒的强化版本。枯萎规则与阴魂的消亡属性契合，可以通过咒术直接加速目标魂魄的凋零进程。九枚神格的规则网络在短暂震荡后已经稳定下来，整体实力处于半神境巅峰与准神境之间的临界点。
第十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字迹正在缓缓成形。目标名称还差最后一层迷雾，但方向已经显现。正南。第一区与第二区交界地带更深处，接近第二区中部的方向。陨落场域在第二区中部某处，距离他目前的位置已经有相当的距离。
他需要继续往南走。
第二区中部的旧城改造区有大片废弃厂房和半拆半留的居民区，人员流动复杂，监控覆盖稀疏。他可以在那片区域的缝隙中穿行，避开监控网络的扫描节点。
但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废弃厂房时，厂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他停住动作。
一道身份核验终端的扫描波束从厂房破损的窗户扫过。幻惑屏障在那一瞬间轻微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他屏住呼吸，九枚神格在体内同时收束到极致，灵气波动压到零。
扫描波束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远处传来巡逻车驶过的声音。
南宫聿川没有立刻动。他在原地站了十几秒，确认扫描节点已经远离，才慢慢呼出一口气。背包甩上肩，旧地图揣进兜里。他从厂房后侧的缺口钻出去，贴着断墙往南走。
九枚神格在体内安静旋转。黑暗中，他安静地呼吸着。
联邦全境监控网络在持续运转。三路至尊境战力在居民区排查。苏清鸢在西南侧追踪。赵无极在总部协调全局。
所有人都在逼近，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第二区中部的旧城改造区深处，第十尊陨落神明的场域正在黑暗中等待。而南宫聿川，已经踏上了通往它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