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了夜色,照亮了幽深的巷子。 陆星沉报了警,此刻正站在警戒线外,接受民警的询问。他语气平静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只说自己在家听到尖叫,跑下来就没人了,没提精神感知,也没提那股阴冷的气息。 这种事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精神有问题。
做笔录的是个年轻民警,一边记一边皱眉:“你确定听到的是女生尖叫?不是猫叫或者别的什么?” “确定。” 陆星沉点头。
“那你下来的时候,没看到任何人?” “没有。”
年轻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怀疑。这条巷子两头都有监控,刚才他们调了监控,别说嫌疑人了,连失踪的人都没拍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睛看起来不太好,听力倒是挺灵?
“行了,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有进展会通知你的。” 年轻民警合上笔录本,“你先回去吧,晚上注意安全,尽量别单独出门。”
陆星沉点点头,没急着走,站在旁边看着民警们勘察现场。 他能感知到,几个民警心里都带着点烦躁和困惑,显然这种离奇的失踪案让他们很头疼。人群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民警蹲在地上,盯着墙角的砖缝看了很久,脸色凝重。
过了一会儿,老民警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年轻民警身边,压低了声音嘀咕。 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却不知道,陆星沉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的每一个字。 “又是这样…… 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老民警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连失踪的地方都差不多,当年也是在这条巷子里,人说没就没了,监控什么都拍不到……”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张叔,十八年前也有这种案子?” “玄月妄潮嘛,老辈人都知道。” 老民警叹了口气,“当年我还是个新警,跟着师父查这个案子,查了大半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不了了之。我以为都过去了,没想到……”
后面的话,老民警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巷子深处一眼。
陆星沉站在不远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 玄月妄潮。 果然是它。 连警方内部,都有人记得当年的事。 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都市传说,是真实发生过的、连官方都无法解释的悬案。
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巷子。 夜色很深,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路边的便利店还亮着灯。陆星沉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民警的那句话。 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父母的失踪,和这场妄潮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画皮仙,真的是志怪传说里的邪祟吗?
一个个问题盘旋在脑海里,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陆星沉走到自家单元楼下,刚要进去,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感知里,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气息沉稳得像一块石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陆星沉转过头,朝着那个方向 “看” 过去。 视野里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看不清样貌,只能大致判断出是个成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形挺拔。 对方没有动,就站在阴影里,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几秒钟后,那道黑影缓缓退入了更深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陆星沉站在原地,感知扫过整条街道,再也找不到半分那个人的痕迹。
是谁? 是警方的人?还是…… 和失踪案有关的人? 陆星沉眉头拧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先是瓷瓶里的妄念,再是接连的失踪案,现在又出现了身份不明的窥探者。平静了十八年的生活,似乎从今天开始,就要彻底被打破了。
他转身上楼,回到家里,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然后才坐到书桌前,拿出了那半截红绳。 红绳放在台灯下,桃木珠子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辟邪饰品,没什么特别的。 可陆星沉能感知到,红绳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阴冷、黏腻,带着浓重的恶意。 这就是妄念的气息。 他在那本旧书上看到过,世间有妄念,积久成祟,化形害人,名曰妄神。 以前他只当是古人的想象,现在看来,未必是假的。
陆星沉把红绳放进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里,盖上盖子,然后从书架上找出那本残破的《镇妄杂记》,翻到画皮仙那一页。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上面写着:“画皮仙,生于妄念,以人皮为衣,昼伏夜出,喜猎年轻女子,所过之处留红绳为记。”
红绳为记。 陆星沉的目光落在玻璃罐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真的是画皮仙。 传说里的妄神,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精神感知里,整栋楼都很安静,只有邻居家的时钟在滴答作响。窗外的风停了,夜色浓稠得像墨。 可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画皮仙已经出现了,失踪案还会继续,玄月街的安宁,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还有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盯着自己? 陆星沉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画皮仙是什么东西,他都不会退。 十八年前他没能力查清真相,现在,他不会再让一切重蹈覆辙。
书桌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照亮了少年沉静的侧脸。玻璃罐里的半截红绳静静躺着,像是一个无声的预兆。 夜色沉沉,玄月街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