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玄月街浸在薄薄的雾气里，早点铺的蒸笼掀开白汽，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香漫过整条街。早起的街坊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自行车铃叮铃铃响过青石板路，和昨夜巷子里的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陆星沉在早点铺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慢悠悠吃完，才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 昨夜他几乎半宿没睡，翻遍了手里所有和玄月妄潮相关的资料，越看心里越沉。十八年前的卷宗语焉不详，民间传说神神鬼鬼，唯一能确认的是，这场失踪案的开端，和当年如出一辙。 他必须知道更多细节。
派出所八点刚上班，大厅里没什么人，昨晚做笔录的年轻民警正趴在桌子上整理文件，看见陆星沉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是想起什么新线索了吗？” “我来问问案子的进展。” 陆星沉站在柜台前，语气平淡，“失踪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年轻民警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挠了挠头：“还在找，这种人口走失案子没那么快，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你要是没什么新线索，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三起失踪案，都是在玄月街周边的巷子里，都是年轻女性，都是凭空消失，连监控都拍不到。” 陆星沉看着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你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年轻民警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三起？这案子还在调查，细节不方便对外透露。你就别瞎打听了，晚上少出门就行。” 正说着，里面办公室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民警，正是昨晚在巷子里的张叔。他看了陆星沉一眼，眼神复杂，走过来拍了拍年轻民警的肩膀：“小王，你去里面把昨晚的笔录整理好归档。”
小王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赶紧溜了。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张叔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柜台边，看着陆星沉，叹了口气。 “小伙子，我知道你心里好奇，也知道你住在玄月街，担心是正常的。” 张叔的声音不高，带着点过来人的疲惫，“但听我一句劝，这事不是你能掺和的，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别深究，对你没好处。”
“十八年前，也是这样吗？” 陆星沉忽然问。 张叔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你听谁说的？” “老辈人闲聊提过几句，玄月妄潮。” 陆星沉语气平静，“十八年前也有过一模一样的失踪案，最后不了了之，对吧？”
张叔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水杯的边缘，杯壁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开口：“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管的。当年查了大半年，一点线索都没有，失踪的人一个都没找回来，连个嫌疑人影子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听我的，别查了。真要是怕，晚上就少出门，门窗锁好。别的，别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陆星沉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结果，点了点头：“麻烦了。” 他转身走出派出所，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却没驱散多少凉意。 官方的态度很明确 —— 信息封锁，讳莫如深。这反而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案子绝不是普通的人口走失，连警方都在刻意回避背后的真相。
走到街角的梧桐树下时，陆星沉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感知里，斜对面的公交站牌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形挺拔，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上班族。可陆星沉能感知到，对方的呼吸稳得异于常人，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研判，不是路人随意的打量。
陆星沉转过头，朝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视野里依旧是模糊的光影，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大致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对方没有回避，也没有挪开目光，就那样站在站牌底下，隔着一条街道，和他遥遥对视了几秒。 片刻后，男人微微点了下头，像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坐上了刚到站的公交车，身影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陆星沉站在原地，感知追着公交车出去很远，直到那道沉稳的气息彻底淡出感知范围，才收回目光。 不是派出所的人。 对方的气场太稳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笃定，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和妄念气息隐隐相对的锐利感。 是谁？ 为什么盯着自己？
他心里压着疑问，转身往古董店的方向走。 晨雾已经散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叫卖声、说笑声、自行车铃响成一片，烟火气十足。可陆星沉知道，在这片热闹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诡异的失踪案，讳莫如深的警方，身份不明的窥探者，还有藏在阴影里的画皮仙…… 平静了十八年的玄月街，这一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