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澜走后，陆星沉把那本牛皮笔记重新翻了出来。
笔记前面的部分他都看过，讲的是镇狱的结构和基本规矩。后面残破的部分，记载了很多破妄的心得和注意事项，之前他看得一知半解，现在再看，很多地方都豁然开朗。
“破妄之道，首在通心。执念不解，权能不借。”
“第一层破妄，只需消解表层执念，建立神魂连接，便可借取部分力量。妄神仍困于狱室，意识混沌，无法脱离。”
“切记，破妄之时，需守本心。妄神执念如潮，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神魂俱损。”
陆星沉一页页慢慢翻着，指尖拂过泛黄的字迹。这些都是父亲当年写下的心得，字里行间能看出当年的谨慎和郑重。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花了三年时间才完成第一位妄神的第一层破妄。
而自己，才刚摸到门槛。半个月的时间，够吗？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按照笔记里的方法，催动体内的血脉。手心的月牙印记微微发烫，淡淡的月华在经脉里缓缓流动。他的意识慢慢沉下去，朝着脑海深处探去。
一片黑暗。他在黑暗里摸索着，寻找那条白色的长廊。可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踪影，就像是上次的经历只是一场幻觉。
陆星沉没有放弃。一遍，两遍，三遍…… 他按照笔记里的吐纳方法，慢慢调整呼吸，精神力一点点铺开，像一张大网，在意识海里慢慢撒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前方的黑暗里亮起了一点柔和的光。像是月光。
陆星沉心里一喜，立刻朝着那点光走过去。越往前走，光线越亮。很快，那条熟悉的白色长廊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光洁的玉石墙面，七扇巨大的石门依次排开，从近到远静静矗立。最前面的第一扇门，“太阴” 两个字古朴苍劲，门缝里漏出柔和的月光。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真的，凭自己的力量进来了。
陆星沉走到第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门后很安静，没有声音。
“苏枕月？” 他试着开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门后静悄悄的，像是没人一样。门缝里的月光微微晃了晃，像是风吹过一样，却始终没有人说话。
陆星沉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上次明明是她主动开口说话的。难道是因为上次是危机时刻她才出手？现在平安了，就不理人了？还是说，她根本不屑于和自己交流？
他站在门口等了很久，门后始终没有动静。
看来，第一层破妄没那么容易。笔记里说破妄首在通心，连话都说不上，怎么通心？
陆星沉没有急躁，往后退了一步。没关系，至少他现在能凭自己的力量进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又抬头看向后面的几扇门。
从近到远，第二扇门上刻着 “星算” 两个字，门缝里隐隐有光芒闪动，像是有星辰在里面流转。第三扇门上刻着 “战乐”，隐隐有琴声和鼓声传出来，又像是错觉。第四扇 “镇山”，第五扇 “礼官”，第六扇 “忘川”…… 每一扇门都镇压着一位上古妄神，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一段尘封的过往。
而最远处的第七扇门，隐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门上的字迹看不清，连气息都感知不到，像是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陆星沉的目光落在第七扇门上，心里微微一动。笔记里说，第七镇狱最危险的是第七位妄神，连名字都很少被提及。十八年前的玄月妄潮，画皮仙破封，都只是第一位妄神闹出来的事。那后面的六位，又该是怎样的恐怖？
陆星沉不敢深想。现在的自己，连第一扇门都进不去。路还很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太阴门，心念一动，意识开始往上浮。白色长廊渐渐模糊，黑暗重新涌上来。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回到了出租屋里。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已经是中午了。
陆星沉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虽然没能和苏枕月说上话，但好歹掌握了进入精神空间的方法，这算是很大的进展了。
他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门就被推开了，米乐陶拎着盒饭冲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星沉！出事了！”
陆星沉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又失踪了一个。” 米乐陶把盒饭放在桌上，喘着气，“就在今早，城东的巷子里，又一个女的没了。还是一样的手法，现场半根红绳。”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紧：“而且，这次不是晚上，是大白天。”
陆星沉的眉头一下皱紧了。
大白天？之前画皮仙作案都是深夜，现在居然敢白天动手了？她的力量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还有，” 米乐陶又说，“我刚才听街上的人说，现在都传疯了，说玄月街闹鬼，好多人都打算搬家了。派出所的人天天来，也没用。”
陆星沉没说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比往常少了很多。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很快，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才几天时间，原本热闹的玄月街，就已经人心惶惶了。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个月，整条街就空了。
画皮仙是故意的。她在制造恐慌。恐慌情绪越多，妄念就越重，她的力量恢复得就越快。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进入镇狱，完成第一层破妄。只有获得完整的月华之力，才能真正和画皮仙抗衡。
“米乐陶。” 他开口，“帮我准备东西。”
“啊？又要去？” 米乐陶愣了一下，“上次那么危险……”
“嗯。” 陆星沉点点头，眼神很坚定，“这次，我要真正进去。进入第一座狱室，完成破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