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米乐陶就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攥着手机。
“星沉星沉！出事了！城东老宅子，又出事了！”
陆星沉正擦着铜钥匙，抬头看他：“怎么了？”
“就城东那座清末老宅，空了几十年的那个！” 米乐陶喘着气，“昨天晚上，看宅子的老头一家子，都疯了！大半夜的披甲戴盔，拿着棍子喊着要上阵杀敌，邻居报警，警察去了都按不住！现在都传疯了，说是老宅闹鬼！”
陆星沉的手指顿了一下。
披甲戴盔，上阵杀敌……
战乐双神？
不对，战乐双神在第三狱，封印还稳着，不可能跑出来。应该是之前画皮仙冲击封印的时候，逸散出来的残响，附在了老宅子上，引发了幻象。
“去看看。” 他放下钥匙，站起身。
两人赶到城东老宅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几个民警守在门口，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人粗着嗓子喊 “杀啊” 的声音。
陆星沉站在人群外面，闭上眼睛。
感知铺开，渗进院子里。
一股淡淡的杀伐之气裹着妄念，在院子里弥漫。不是画皮仙那种阴冷黏腻的妄念，而是金戈铁马的肃杀，像是古战场的残响，经年不散，附在了老宅里。
果然是战乐双神的残响。
应该是当年第七镇狱建造的时候，战乐双神的一缕战意溢出，顺着地脉飘到了这里，沉在老宅底下。这次画皮仙冲击封印，地脉震动，把这缕战意给引了出来。
“怎么样？能弄不？” 米乐陶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我去买点黑狗血什么的？”
“不用。” 陆星沉摇摇头，“小问题。”
他分开人群，朝着警戒线走过去。
“哎哎，干什么的？不能进！” 门口的民警立刻拦住他。
“我能解决里面的事。” 陆星沉说。
民警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满脸不信：“你谁啊？别在这瞎掺和，里面正危险呢！”
正争执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梁守澜。他应该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看见陆星沉，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民警立刻让开。
陆星沉往里走，路过梁守澜身边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小心点，是战魂残响，普通人沾上就会陷入杀阵幻觉。”
“嗯。” 陆星沉点点头。
院子里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长着半人高的荒草。正屋的台阶上，三个人披挂着硬纸板和木棍，挥舞着喊打喊杀，眼神浑浊，明显已经陷入了深度幻觉。旁边几个辅警按着他们，按都按不住。
看见陆星沉走进来，其中一个老头猛地挣脱，举着木棍就冲过来，嘴里喊着 “敌袭！”
陆星沉没躲，抬起手。
一丝银白色的月华从指尖溢出来，轻轻点在老头的额头上。
老头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浑浊的眼神慢慢清明，他晃了晃脑袋，看着手里的木棍，一脸茫然：“我…… 我这是干啥呢？”
月华有净化安魂之效，对付这种残响幻象，最合适不过。
陆星沉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指尖的月华散开，形成一片淡淡的月光雾，慢慢弥漫开。
清清凉凉的月光所过之处，肃杀的战意像是冰雪遇春，慢慢消融。院子里的温度都回升了几分。
剩下的两个人也慢慢安静下来，眼神恢复清明，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好了？” 旁边的辅警都看傻了。
梁守澜站在门口，看着陆星沉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赞许。
这一手月华之力，用得比他想象的还要纯熟。才刚完成第一层破妄，就有这样的掌控力，这小子的天赋，恐怕比他父亲还高。
陆星沉没管周围人的目光，走到院子中间，蹲下身。
感知顺着地面往下探，找到了地脉里那缕战意残响。他指尖凝聚月华，轻轻按在地上。
嗡的一声轻响。
地底下的残响瞬间被净化，消散无踪。
院子里最后一丝肃杀之气，也散了。
“搞定了。” 陆星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 这就好了？” 为首的民警目瞪口呆，“大师啊……”
陆星沉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梁守澜跟了上来。
两人走到老宅门口的巷子里，梁守澜才开口：“比我预想的快。看来第一层破妄，你掌握得比想象中好。”
“小事而已。” 陆星沉淡淡道。
“这可不是小事。” 梁守澜摇摇头，“这种战魂残响，普通清玄司队员都得组队来处理。你一个人就轻松搞定了，实力已经够得上正式队员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星沉：“之前跟你说的省集训营的事，差不多了。下个月就出发，你提前准备准备。”
“去了，能学到东西？” 陆星沉问。
“不止。” 梁守澜说，“有官方的功法，有实战演练，还有各地的天才一起集训。对你提升有好处。而且，边境最近不太平，黑塔的人开始渗透了。以后有的是仗打，多提升点实力没坏处。”
黑塔。
陆星沉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笔记里提过，境外的超凡组织，信奉混沌妄主，一直试图解封各地镇狱。没想到他们已经渗透到边境了。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不止是画皮仙，不止是第七镇狱。
整个天下的镇狱，都在面临冲击。
“好。” 陆星沉点点头，“我去。”
梁守澜满意地点点头：“行，那我回去给你报名。这段时间你也别松懈，能多解锁一位妄神就多解锁一位。到了集训营，也能多点底气。”
说完，他拍了拍陆星沉的肩膀，转身走了。
陆星沉站在巷口，看着远处的天。
风卷着云慢慢飘过，阳光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集训营，边境，黑塔……
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开始闯进他的生活。
十八年前，他父亲守着的，只是一座第七镇狱，一片玄月街。
现在轮到他，好像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妄潮。
陆星沉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
一步一步来。
先搞定谢玄微，再去集训营。
他倒想看看，这天底下，还有多少妄神，多少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