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操场边喝水。
秦屹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抹了把嘴,凑到陆星沉旁边:“可以啊兄弟,看你不声不响的,跑这么稳。我都快累死了,你跟没事人一样。”
陆星沉拧上瓶盖:“还好。”
他确实没什么感觉。二十圈跑下来,只是稍微有点发热,连粗气都没喘。这点运动量,跟在镇狱里承受的妄念压力比起来,差远了。
“下午更狠。” 秦屹压低声音,“我听老队员说,下午是妄念抗性训练,直接进低阶妄境里熬。好多新人第一次进去,直接吐了,还有吓哭的。”
陆星沉点点头。
这事他知道。
镇妄者天天跟妄念打交道,抗性是基本功。要是连低浓度妄念都扛不住,出去执行任务就是送命。
下午的训练,果然移到了室内训练场。
训练场是全封闭的,墙壁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用白线画着格子。周岳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列队的新人,面无表情:“等会儿启动阵法,里面是低浓度妄境,强度三级。”
“进去之后,能站多久站多久。撑不住的,喊报告,立刻出来。硬撑的,出了事自己负责。”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
“好,第一批,十人出列!”
第一批新人站进阵法里。周岳按下开关,墙壁上的纹路慢慢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一股淡淡的灰雾从阵法底下冒出来,很快弥漫了整个圆形区域。
是低浓度的妄念。
站在外面都能感觉到一丝阴冷,更别说里面的人了。
才进去半分钟,就有人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
一分钟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报告!”
两个人举手,脸色惨白,摇摇晃晃走了出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周岳冷冷看着,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的人越来越难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有的咬紧牙关硬撑,有的已经开始出现幻觉,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三分钟的时候,又出来了四个人。
五分钟后,第一批十个人,只剩下两个还在坚持。
“停。” 周岳开口,阵法缓缓关闭,灰雾慢慢散去。
剩下的两个人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却带着点兴奋。
周岳扫了众人一眼:“看到了?这才三级妄境。真到了任务现场,比这浓十倍都不止。就这点能耐,出去就是送死。”
“接下来,第二批。”
一批批进去,一批批出来。
大多都撑不过三分钟,能撑五分钟的少之又少。
“下一批,陆星沉、秦屹、叶清筠…… 出列!”
陆星沉往前走,站进阵法里。
秦屹站在他旁边,搓了搓手:“我还不信了,我怎么也得撑五分钟。”
叶清筠站在他们斜对面,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把这妄境放在眼里。
“启动。”
阵法亮起,灰雾瞬间涌了上来。
阴冷的妄念扑面而来,带着细碎的低语声,往耳朵里钻。
秦屹哼了一声,绷紧了身体,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撑得住。
叶清筠神色不变,站得笔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星沉站在原地,甚至都没刻意运功。
这点浓度的妄念,对他来说跟微风没什么区别。先不说他体内有月华之力净化,单是常年五感封闭练出来的精神韧性,就远不是这些新人能比的。
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灰雾里,秦屹咬着牙硬撑,额角渗出冷汗,显然不好受,却死活不肯认输。叶清筠确实底子好,站得稳稳的,眼神清明,明显留有余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其他人开始陆续退出。
五分钟,场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秦屹身体晃了晃,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行稳住。
七分钟,秦屹终于撑不住了,喊了声 “报告”,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场里只剩陆星沉和叶清筠。
叶清筠侧过头,看了陆星沉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诧异。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编外人员,居然能撑这么久。
陆星沉没看她,稳稳站着,像是在发呆。
十分钟。
周岳都微微挑了挑眉。
三级妄境撑十分钟,在新人里绝对是顶尖水平了。
“可以了,停。” 周岳开口。
阵法缓缓关闭,灰雾散去。
陆星沉和叶清筠一起走出来。
秦屹立刻迎上来,冲着陆星沉竖大拇指:“可以啊兄弟!十分钟!你也太猛了!我都快不行了,你跟没事人一样。”
陆星沉没说话,擦了擦手上的灰。
叶清筠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随即转过头去,没说话。
周岳走过来,目光在陆星沉身上停留了几秒,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都不错。今天的训练就到这。明天开始,理论课加实战演练。都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秦屹还在兴奋,趴在床上唠唠叨叨:“你是没看见,周教官都看你了!估计是觉得你是好苗子。对了,你这抗性怎么练的?也太强了。”
“慢慢练的。” 陆星沉随口应着,翻着下午发的理论课本。
课本很薄,讲的都是基础的妄神常识、清玄司历史,还有基础的吐纳法门。内容很浅,跟父亲笔记里的东西比起来,差远了。
第二天上午的理论课,也印证了这点。
讲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讲得中规中矩,从妄神的起源,到分级体系,再到清玄司的架构,都是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
陆星沉听得有点走神。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直到讲师提到七座清玄镇狱的时候,他才回过神。
“上古时期,先辈们建造了七座镇狱,分镇天下七处妄脉,镇压高阶妄神。” 讲师推了推眼镜,“这是古代清玄监的功绩,也是我们现在能安稳过日子的根基。”
“现在前六座镇狱都还在正常运转,由各地清玄司镇守。至于第七镇狱……”
他顿了顿,含糊带过,“年代太久远,早就废弃了,具体情况不可考。”
陆星沉皱了皱眉。
废弃了?
果然,官方对第七镇狱讳莫如深。
他举手开口:“教官,第七镇狱在哪?为什么废弃?”
讲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历史资料不全,没人知道具体原因。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好好学基础就行。”
直接搪塞了过去。
陆星沉没再问。
心里却更确定了。
第七镇狱的秘密,官方一直在掩盖。
恐怕连这些讲师,都不一定知道全部真相。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课本。
没关系。
官方不说,他就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