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电流噪音。
陈序有些烦躁地抬起头，盯着那盏像是在跳迪斯科一样的吸顶灯。
这小区的电路老化严重，加上刚才这灯泡可能也受了那一瞬间“急刹车”的影响，里面的钨丝估计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正不仅不慢地闪烁着，把原本温馨的小厨房弄得像个正在闹鬼的凶宅现场。
“这破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犯病。”
陈序嘟囔了一句，手里还端着刚盛出来的蛋花汤。
这光线忽明忽暗的，要是看不清路把汤洒了，或者绊一跤，那今晚这这乐子可就大了。
况且，客人还在外面坐着，家里灯一闪一闪的，显得自己这主人混得也太惨了点。
他把碗先搁回灶台，也没那个闲工夫去阳台搬梯子。
凭借着这具身体虽然“病弱”但其实相当不错的柔韧性，陈序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冲着那沾满油污的塑料灯罩随意地拍了两下。
按照他修家电的朴素经验——没有什么故障是拍两下修不好的，如果有，那就拍三下。
“啪、啪。”
两声轻响。
就在陈序手掌接触到灯罩的瞬间，他体内那种渴望秩序的某种本能微微跳动了一下。
指尖仿佛穿透了塑料外壳的阻隔，触碰到了微观世界里那两根正在垂死挣扎的断裂钨丝。
在他的意志里，光，就应该是恒定的。
下一秒，原本已经发黑、发出昏黄惨淡光芒的老式灯泡，突然停止了闪烁。
并没有想象中钨丝重新接驳的火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稳定得可怕的冷白色光源。
那不再是电流加热金属丝产生的热辐射，而像是某种极高纯度的晶体被激活后释放出的永恒辉光。
整个厨房，乃至连通的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这光线虽然明亮到了极点，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刺眼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能够洞穿物质表象的通透感。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在这光照下都像是静止了一般，无所遁形。
“嗯，果然是接触不良。”陈序满意地收回手，甚至还因为手感不错，顺便帮灯罩抹去了一块积灰，“修好了，这就叫手到病除。”
他根本没注意到，此刻坐在客厅餐桌旁的阿强，整个人都已经顺着椅子滑到了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桌腿，才没让自己彻底瘫软下去。
在阿强的视野里，刚才发生的根本不是修灯泡。
他亲眼看到那位存在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指，这片狭窄空间内的物理规则就发生了骇人的扭曲。
光不再以波的形式传播，而是被强行定义为了一种只有神国才存在的“绝对照明”。
原本昏暗破旧的廉价出租屋，在那一瞬间被剥离了所有凡俗的伪装。
墙壁不再是发霉的白灰，而是某种由纯粹能量构筑的晶壁；那盏灯也不是灯，那是高悬于苍穹之上的“真理之眼”，正冷漠地注视着如蝼蚁般的自己。
就连室内的重力似乎都随着光线的改变而发生了微调，阿强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连血液的流速都被强行压制，呼吸变成了奢望。
“这是……在警告我吗？”
阿强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是因为自己刚才对那把“量天尺”产生了贪念？
还是因为自己直视神颜太过冒犯？
这位大佬是在用这种方式重塑规则，以此来收敛那如果不加控制就会撑爆整个地球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对面那栋烂尾楼的顶层，一间伪装成施工板房的监控室内。
“警报！警报！能量阈值突破天际！”
刺耳的蜂鸣声几乎要震碎秦纵横的耳膜。
他面前那一排精密的灵能监测屏幕，在同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一片雪白。
那不是信号丢失，而是因为在那一微秒内捕捉到的光子能量过于庞大和纯粹，直接烧毁了所有摄像头的感光元件。
“不可能……哪怕是S级的光系异能者全力爆发，也不可能瞬间烧穿军用级的监测探头！”秦纵横看着那还在冒烟的控制台，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一股不可名状的视线顺着网线逆流而上，像是有一尊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睁开了眼睛，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偷窥者。
“快！切断电源！所有人闭眼！”
秦纵横声嘶力竭地吼道，一把扯掉了总闸的电缆，“那是‘神性’的光辉！直视真理的人会瞎的！改为盲操记录！不要试图去‘看’他在做什么，只记录震动波！快！”
整个监控组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所有精英特工都像鸵鸟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此时的“风暴中心”，陈序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重新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觉得还是有点烫手。
“呼——”
陈序鼓起腮帮子，对着碗面轻轻吹了一口气，试图把浮在表面的热油吹开，顺便降降温。
这普普通通的一口气，带着陈序特有的生活气息，轻飘飘地荡漾开来，穿过厨房的门框，拂过了正处于极度恐惧和重压下的阿强。
奇迹发生了。
阿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原本体内因为刚才直视“真理之眼”而濒临崩溃、四处乱窜的狂暴真气，竟然在这口气息的安抚下，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就像是一只炸毛的野猫被主人温柔地撸平了毛发。
那股足以碾碎他经脉的规则威压，也随着这口气烟消云散。
阿强感觉身体一轻，那种即将羽化登仙又或者灰飞烟灭的恐怖错觉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通透。
“没事吧大爷？刚才那是老毛病了，这灯就这样，拍两下就好了。”
陈序端着两碗汤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邻家大男孩特有的腼腆笑容。
在璀璨得有些过分的白光下，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神圣，仿佛是悲悯世人的圣子端来了最后的救赎。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阿强面前，看着对方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鸡蛋是我老家亲戚自己养的鸡下的，虽然个头不大，但是补脑子，特别香。您趁热喝，压压惊。”
阿强颤抖着伸出双手，像是在承接某种从天而降的圣旨，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个缺了个口的白瓷碗。
“自……自家养的……”
阿强看着碗里那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
那哪里是普通的鸡蛋？
在这扑面而来的香气中，他分明闻到了一股源自洪荒的生命气息。
这恐怕是传说中拥有凤凰血脉的神禽产下的灵卵！
这哪里是蛋花汤？
这分明是一碗能够洗涤灵魂、重铸根骨的无上宝药！
补脑子？
是了，这是神在暗示我，之前的悟性太低，看不透这世间的真意，所以赐下这等神物来帮我开启灵智！
“谢谢……谢谢您……”
阿强热泪盈眶，他不再犹豫，也不顾汤水滚烫，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不像凡火那样灼烧，反而化作一股暖流瞬间炸开，流遍四肢百骸。
“好喝……这也太好喝了……”
阿强发誓，他这辈子吃过的所谓山珍海味、灵丹妙药，在这碗汤面前简直就是猪食。
随着汤汁入腹，阿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丹田升起，但这热度并不伤人，反而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刷子，正在疯狂地刷洗着他的骨髓和血管。
他的皮肤开始微微泛红，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一种酥麻难耐的感觉瞬间爬满了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