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画皮仙的身影在雾气里不断膨胀。
无数人皮虚影融入她的身体，让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只是 A 级初阶的实力，这会儿竟隐隐摸到了 A 级巅峰的门槛。
“小子，我要你死！”
画皮仙尖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直奔陆星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转眼就到了眼前。利爪带着腥臭的黑雾，狠狠抓向他的喉咙。
陆星沉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双手握刀，月华全力催动。
“斩！”
银白色的刀罡暴涨，迎着利爪劈过去。
轰 ——
巨大的碰撞炸开，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周围的黑雾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连人皮戏台都晃了晃。
陆星沉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发闷。好强。拼命状态的画皮仙，比之前强了太多。
但他也不是之前的他了。第一层破妄完成，月华之力彻底解锁，他现在的战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再来！”
他低喝一声，再次冲上去。月辉长刀上下翻飞，银白色的光芒划破黑雾，和画皮仙战成一团。
一人一妄神在戏台上辗转腾挪，打得难解难分。月华不断斩开黑雾，黑雾又不断聚拢。打了十几个回合，陆星沉渐渐占到了上风。月华之力天生克制妄念，画皮仙的黑雾碰到月光就化，打得越来越憋屈。
“不可能…… 不可能！”
画皮仙又惊又怒。她猛地尖啸一声，周身分出无数道人影，个个和她一模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陆星沉扑过来。
千面幻阵！上次就是这招，打得陆星沉节节败退。
但这次不一样了。
陆星沉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精神感知铺开，所有分身的轨迹都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哪个是虚，哪个是实，一目了然。
“破。”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手中长刀挽出一个刀花。月华顺着刀刃扩散，形成一圈银白色的涟漪，朝着四周扫过去。
滋滋滋 ——
分身碰到涟漪，一个个像是冰雪消融，瞬间消散。不过眨眼功夫，所有分身尽数被破。
画皮仙的真身被逼出来，踉跄了一下。她看着陆星沉，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惧意。
这小子…… 怎么会这么强？
陆星沉提着刀，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画皮仙，十八年前，我父母能封你一次。今天，我就能再封你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画皮仙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尖叫：“你别得意！要不是苏枕月帮你，你算什么东西！就算你赢了我又怎么样？镇狱里还有六个！你一个个去解封啊！等他们都出来了，有你好受的！还有沈大人…… 他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沈大人。
陆星沉眉头一皱。上次画皮仙消散前也说过这个名字。这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画皮仙忽然动了。她不是冲陆星沉来的，是朝着旁边柱子上绑着的米乐陶。
“我死不了，也得拉你朋友垫背！”
她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米乐陶面前，利爪对着他的心口狠狠刺下去。
“住手！”
陆星沉脸色一变，想救都来不及。
噗嗤 ——
利爪刺入肉体的声音。
陆星沉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不 ——
就在这时，米乐陶的身体忽然微微泛起了光。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怀里透出来，画皮仙的利爪刺在金光上，居然刺不进去。
“嗯？” 画皮仙愣了一下。
陆星沉也愣了。那股金光很温和，带着点熟悉的气息，像是他家那把铜钥匙的气息？不对，铜钥匙在他身上。那是米乐陶身上的什么东西？
画皮仙反应过来，暴怒：“什么东西？给我破！”
她再加力气，利爪狠狠往下压。金光晃了晃，却没破。
趁着这个间隙，陆星沉已经冲过来了。
“画皮仙！”
他一声大喝，全力催动月华。长刀凝聚了全部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亮得刺眼，朝着画皮仙的后背狠狠斩落。
“不 ——”
画皮仙尖叫着想要转身，却已经晚了。
噗嗤 ——
长刀从后背斩入，从前胸穿出。月华之力瞬间爆发，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画皮仙的身体瞬间变得淡薄，黑雾不断从她身上散出来，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光刃，又缓缓转过头看着陆星沉。那张光滑的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等着…… 玄月妄潮…… 才刚刚开始…… 沈大人…… 会为我报仇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团黑雾猛地炸开。
陆星沉立刻挥刀，月华扫过，将所有黑雾尽数净化。干干净净。
画皮仙，就这么没了？
陆星沉握着刀站在原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赢了？他真的斩杀了画皮仙？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立刻转身看向米乐陶。米乐陶还被绑在柱子上，头垂着，依旧昏迷着，但呼吸还算平稳，没什么大碍。刚才那道金光救了他一命。
陆星沉走过去，割断绳子，把米乐陶放下来。他翻了翻米乐陶的怀里，想找找刚才发光的是什么。翻了半天，翻出半块温润的玉佩。
青白色的，断口很整齐，上面刻着半个阵法纹路。
是陆家的半块玉佩？不对啊，陆家的半块玉佩他好好收在家里。米乐陶怎么会有这个？
陆星沉皱着眉，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可能是小时候自己随手送他的？太久了，记不清了。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
他把玉佩重新塞回米乐陶怀里，背起他。刚要走，脚下忽然顿了顿。
他低头看向戏台。刚才打斗的时候没注意，这戏台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拂去表面的碎木和灰尘。下面是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和第七镇狱的阵法纹路同出一源。
陆星沉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地方居然也有镇狱的阵法节点。难怪画皮仙选这地方设圈套，她根本就是故意选在这，借着地脉节点恢复力量。
他正想仔细看看，怀里的米乐陶哼了一声。
陆星沉立刻回神。先不管这些了，带米乐陶出去要紧。
他站起身，背着米乐陶，朝着黑雾外走。月华在身前铺开，驱散黑雾。一路走来，畅通无阻。没了画皮仙的主持，这妄境已经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