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城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黎明的微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得街道泛着青白色。
妄潮已经退了大半，黑雾慢慢消散，露出了城市本来的模样。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还有蜷缩在路边的人，劫后余生地小声啜泣着。
梁守澜带着人正在外围组织救援，看见陆星沉背着人走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陆星沉，又看了看他背上的米乐陶，“都受伤没？”
“没事。” 陆星沉摇摇头，“米乐陶只是晕过去了，没大碍。画皮仙…… 解决了。”
“解决了？” 梁守澜眼睛一亮，“真的？”
“嗯。”
梁守澜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太好了…… 我还以为这次要顶不住了。”
他立刻回头吩咐：“传我命令，各片区开始净化工作，救治受伤群众，统计损失。另外，向省厅报捷，画皮仙伏诛，妄潮已退！”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色。谁都知道，这次画皮仙掀起的妄潮有多危险，一个不好就是全城级的灾难。没想到陆星沉进去，居然真把画皮仙解决了。
陆星沉没说话，把米乐陶交给医护人员。他自己也有点脱力，第一次动用这么强的月华之力还有点不适应，再加上妄念反噬，现在头还有点晕。
“你也去休息一下。” 梁守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这次你立大功了。等事情收尾，我给你请功。”
陆星沉摇摇头。功不功的，他不在乎。只要人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老城区的戏台底下，有个青石板阵法，和第七镇狱的纹路一样。你让人去看看。”
“哦？” 梁守澜眉头一挑，“还有这事？行，我马上派人去勘察。”
两人正说着，一个队员匆匆跑过来。
“梁队！省厅那边来消息了！”
“说什么？”
“说这次妄潮不止咱们云沧。” 队员脸色凝重，“周边好几个城市都出现了小规模妄潮。还有…… 边境那边，黑塔也有动静了。”
梁守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陆星沉也皱起眉。不止云沧？画皮仙作乱居然牵动了这么多地方？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起策划好的？画皮仙只是棋子，背后还有人？
他立刻想到了画皮仙临死前提到的 “沈大人”，还有第七镇狱最深处的沈无夜。
难道……
“我知道了。” 梁守澜点点头，“回复省厅，我们这边已经处理完毕，随时可以支援周边。”
“是！”
队员跑开了。
梁守澜叹了口气，看向陆星沉：“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画皮仙只是个开头。”
“嗯。” 陆星沉点点头，“她临死前提到一个人，叫沈大人。”
“沈大人……” 梁守澜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幻不定，“果然是他。”
“你知道？” 陆星沉看他。
梁守澜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只是听过一些传闻。” 他含糊带过，“行了，先不说这个。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你醒了再说。”
陆星沉没追问。他知道梁守澜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也罢，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他点点头，转身往家走。
一路上，城市都在慢慢恢复秩序。洒水车开过街道，冲散地上的污渍。店铺慢慢开门，老板们收拾着门口的杂物。早起的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却已经开始讨论早上的早饭吃什么。
人间的烟火气，一点点回来了。
陆星沉看着这一切，心里微微松动了些。还好，守住了。
回到家，他没立刻睡。先进入了第七镇狱的精神空间。
白色长廊安安静静，月光洒落，亮如白昼。第一扇太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枕月在休息。刚才借给他那么多力量，对她消耗也很大。
陆星沉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多谢。” 他轻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不管怎么说，这次她帮了大忙。欠她的承诺，他一定会做到。
退出精神空间，陆星沉才躺到床上。困意瞬间涌上来。
临睡着前，他脑子里还在转。画皮仙死了，但事情远远没结束。周边城市的妄潮，边境的黑塔，还有那个神秘的沈大人，以及镇狱里剩下的六位妄神。这一切都像是一张网，慢慢收紧。而他，已经站在了网的中央。
算了，不想了。先睡一觉。剩下的事，醒了再说。
陆星沉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地上，暖融融的。城市在晨光里苏醒，街道重新变得热闹。没人知道昨夜这座城市经历了怎样的浩劫，也没人知道有个少年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妄念气息，还有老城区戏台下的青石板，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玄月妄潮的余波还在扩散。更远的地方，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