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梁守澜又来了。
这次带了个牛皮纸文件袋,还有一个蓝色的小本子。
“编外顾问的聘书下来了。” 他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坐下喝了口水,“权限和正式队员一样,能调分局的装备,能看内部资料,不用坐班,也不用天天打卡。唯一的要求,出紧急任务的时候随叫随到。”
陆星沉拿起那个蓝色小本子,封皮烫着几个金字 —— 清玄司特别顾问。
翻开,里面贴着他的照片,盖着云沧分局的红章。
挺正式的。
他放下聘书,看向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
“你要的,十八年前玄月妄潮的档案。” 梁守澜把袋子推过来,“我费了好大劲才申请下来的,都是解密的内容。你看看吧,敏感的都抹了,剩下的都是能给你看的。”
陆星沉的手指顿了顿。
十八年了。
他找了十八年的东西,就在这个袋子里。
他慢慢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都是泛黄的旧纸,边缘都磨毛了,看得出来被很多人翻过很多次。
最上面是案情综述。
黑字白纸写着 —— 玄月妄潮特大人口拐卖案,失踪十七人,全部为年轻女性,案发地集中在玄月街周边。现场无痕迹,无目击者,至今未破。
和他查到的民间记载差不多,只是官方口径统一成了人口拐卖。
陆星沉往下翻,翻到涉案人员名录。
殉职人员那一栏,两个名字赫然在目。
陆明远,苏婉。
职务:第七镇狱守尉,编外。
下面一行小字备注:妄潮爆发期间,主动请缨入镇狱重铸封印,以身献祭,尸首无存。
陆星沉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名字上。
虽然早就猜到了父母的身份,可亲眼看到 “以身献祭” 四个字,心里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原来他们不是失踪。
他们是主动留在了那座镇狱里,用自己的命,封住了破洞,换了这座城市十八年的太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行动细节,写得很简略。只说当年妄潮爆发,画皮仙破封而出,陆明远夫妇为防事态扩大,主动进入第七镇狱,以自身神魂为引重铸封印,之后再无音讯。行动结束后,第七镇狱外层封印恢复正常,妄潮退去。
寥寥数语,就把两个人的一生,盖棺定论。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用红笔标注着。
「第七镇狱核心内容,权限不足,不予开放。」
陆星沉的眉头皱起来。
“权限不足?” 他抬头看向梁守澜,“什么级别的权限,才能看?”
“至少省厅正职。” 梁守澜耸耸肩,“我这个级别都碰不到。具体里面藏着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当年的事不止画皮仙那么简单,里面牵扯到更大的秘密。具体是什么,没人跟我说。”
陆星沉没说话,合上档案。
看来,想要知道全部真相,只能靠自己进镇狱深处挖。
官方是指望不上了。
“对了,还有个事。” 梁守澜又开口,“省厅下个月有新人集训,全省的年轻队员都去。有官方的系统功法教学,有实战演练,最后还要去上古遗迹试炼。我给你报了名。”
“集训?”
“嗯。” 梁守澜点点头,“你现在虽然有月华之力,但都是野路子,很多基础的东西都不扎实。去系统学学,没坏处。而且都是各地的同行,多认识点人,以后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陆星沉沉吟了几秒。
也好。
一直自己摸索,进步确实慢。去看看官方的体系,学学正规的东西,顺便长长见识。
“行。” 他点点头,“我去。”
“那就行。” 梁守澜笑了,“具体时间到时候我通知你。这段时间你好好调息,把侵蚀度降下来。集训有考核,太差了可丢咱们云沧分局的人。”
事情说完,梁守澜又坐了会儿,聊了几句后续的善后安排,就起身走了。
屋里剩下陆星沉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聘书,还有那份泛黄的档案。
编外顾问。
从今天起,他就算是正式踏入这个超凡世界了。不再是那个躲在古董店里,自己偷偷查父母下落的普通人了。
陆星沉拿起那份档案,又翻开,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名字。
陆明远,苏婉。
你们守了一辈子的地方,以后换我来守。
他合起档案,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上学的孩子追跑打闹,上班族骑着自行车叮铃铃路过。
一派岁月静好。
没人知道,这份静好背后,藏着多少人的牺牲。也没人知道,就在城市的地底下,镇压着七位上古的神明,还有一场持续了几千年的纷争。
陆星沉站在窗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