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小北醒的时候，太阳都照屁股了。
他是在店里的折叠床上睡的，晚上看店，省得租房子。起来先去巷口公厕撒了泡尿，回来就盯着柜台里的玻璃罐发呆。
一百颗补气丹，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看着跟超市散称的山楂丸没啥区别。
林小北琢磨了一晚上，还是半信半疑。增力三倍？听着就玄乎。万一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或者这玩意儿根本没用，那可就纯纯闹笑话了。
“试试就试试，反正吃不死人。”
他打开玻璃罐，拿出一颗丸子，丢进嘴里。嚼了嚼，酸甜口的，有点像橘子味的山楂糕，口感还不错，比想象的好吃。咽下去没多久，就感觉肚子里暖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水袋，那股热气顺着血管往四肢散。
先是胳膊发胀，然后是腿，浑身的肌肉都有点痒痒的，力气跟凭空冒出来似的。林小北攥了攥拳头，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三层铁皮货架。那货架是铁的，每层都摆满了塑料盆、不锈钢碗，平时他搬都得咬牙使劲，还得晃半天才能挪地方。
林小北走过去，单手抓住货架边，深吸一口气，往上一拎。
“嘿！”
三层货架连同上面的盆盆碗碗，直接被他单手举过了头顶。
轻飘飘的，跟拎个空纸箱子似的。
林小北眼睛都亮了，还特意转了个圈，货架上的碗晃了晃，一个都没掉下来。他小心翼翼把货架放回原地，激动得搓手。
真的！真能增力三倍！
那这下发财了啊！这玩意儿要是卖给干力气活的，那还不抢着要？两块钱一颗，一天卖个几十颗，房租不就有着落了？说不定还能把隔壁的店面盘下来，开个小超市。
他越想越美，甚至都开始盘算以后赚了钱买什么车了。
结果高兴还没半分钟，突然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劲儿直往下冲，绞痛感瞬间传遍整个小腹。
林小北脸 “唰” 地就白了。
坏了！副作用来了！
他捂着肚子就往门外冲，店门都忘了拉下来，钥匙都没带，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厕所！厕所！
巷口的公共厕所离他的店有百八十米，平时走两分钟就到，今天他觉得跟有十万八千里似的。一路上捂着肚子夹着腿，差点撞着卖菜的刘大爷，把刘大爷吓得一哆嗦，西红柿都掉了两颗。
“小北你干啥呢？火烧屁股啊？”
林小北哪有空回话，摆摆手，一路小跑冲进公厕。
老式的旱厕，夏天味儿本来就大，熏得人眼睛疼。林小北也顾不上了，往坑上一蹲，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整个人都差点虚脱。兜里揣的半包纸巾没一会儿就用完了，最后还是敲了隔壁坑的门，跟个大爷借了两张才勉强解决。
这一蹲，就是半小时。
等他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脚麻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脸色蜡黄蜡黄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挪回店里。一路上碰见几个邻居打招呼，他都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回到店里，第一件事就是瘫坐在凳子上，大口喘气。
“好家伙…… 这副作用也太实在了……” 林小北有气无力地吐槽，“八成概率窜稀，合着我就是那八成是吧？”
刚说完，脑子里的系统声音又响了，还是那个客气的快递客服音。
【新手任务正式发布。】
【任务内容：三天内售出全部 100 颗临期补气丹。】
【任务奖励：瑕疵降级机会一次，可随机降低一件商品的副作用强度；解锁下一批次库存权限。】
【任务失败惩罚：连续窜稀七天，每日不少于三次。】
林小北脸都绿了。
连续窜稀七天？那不得直接拉死在厕所里？这惩罚也太缺德了吧！神仙都不搞点雷劈、修为尽废那套，全是接地气的社死折磨是吧？
“不是，你们天庭库存处都这么狠的吗？卖不完就罚人窜稀？” 林小北对着空气吐槽。
系统没理他，安安静静的，像个只会发通知的机器人。
林小北看着玻璃罐里的一百颗丸子，愁得头都大了。
这玩意儿效果是真的，可副作用也是真的。谁会买吃了肯定窜稀的药啊？两块钱也没人要啊。总不能跟人说 “大哥买颗丹吧，能涨力气，就是会窜稀”，那不被人当神经病才怪。
他趴在柜台上，手指戳着玻璃罐，脑子里飞速运转。
谁会不在乎窜稀，只在乎力气大？
干力气活的。
对呀！工地上的民工大哥，赶工期的时候，只要能多干活多挣钱，拉几次肚子算啥？大不了多跑几趟厕所，总比耽误工期扣钱强。
林小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家店往下走五百米，就是个在建的小区工地，好几百个工人。平时常来他店里买水买烟的就不少，其中有个叫张全的张大哥，跟他挺熟的，是个钢筋工，干活特别拼，家里两个孩子上学，就指着他这点工钱。
找他试试！
林小北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也不觉得腿麻了。他从罐子里数出十颗丸子，揣进裤兜，又找了张 A4 纸，趴在柜台上写写画画。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片小字，大概就是 “本品为临期试用装，功效因人而异，副作用已提前告知，购买后概不退换，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写完了，他用胶带贴在柜台后面的墙上，字很小，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完美，先把免责声明弄好。” 林小北拍了拍手，很满意。做生意嘛，先小人后君子，省得到时候扯皮。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工地十二点歇工吃饭，正好赶过去。
他拉下半扇店门，锁上柜台的抽屉，揣着丸子就往外走。太阳还是很晒，晒得后脖子发烫，林小北却觉得浑身都有劲儿。
虽然窜稀确实遭罪，但这生意，好像真能做。
他沿着树荫慢慢往工地走，巷子里的蝉鸣还是吵人，他却觉得顺耳多了。远远地就能看见工地的大门，门口摆着几个卖盒饭的小摊，香味飘得老远。
工人们三三两两从里面出来，有的拿着饭盒蹲在路边吃，有的去小摊上买炒面。张全扛着一捆钢筋从里面走出来，汗流浃背的，背心都湿透了。
林小北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