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门口的树荫下,张全把钢筋往地上一放,发出 “哐当” 一声响。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从口袋里摸出个干硬的馒头,就着塑料袋里的咸菜,蹲在路边啃。
看见林小北走过来,他抬了抬下巴,含糊地招呼:“小北?咋过来了,买饭啊?”
“哪能啊张哥,我找你有点事。” 林小北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两颗棕红色的丸子,递过去,“给你看个好东西。”
张全接过丸子,捏了捏,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乐了:“啥好东西,这不山楂丸吗?你小子店里还卖这个了?”
“啥山楂丸,这叫大力丸。” 林小北神神秘秘地说,“吃了力气大,干活能顶三个人,两块钱一颗。”
张全笑得更厉害了,把丸子塞回他手里:“拉倒吧你,两块钱的大力丸?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我跟你说小北,现在骗子可多了,别啥都往回弄,小心赔本。”
“骗你干啥,真的。” 林小北又把丸子推回去,“这样,这两颗你先免费试,不用给钱。吃了要是没用,你骂我都行,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提这事。要是有用,你再买。”
张全愣了愣,看林小北说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丸子,又看了看林小北,心想反正免费的,吃了也没啥事,大不了就是个山楂丸,还能助消化。
“行,那我就试试。”
他拿起一颗,丢进嘴里,嚼了嚼。酸甜口的,确实跟山楂丸差不多,还挺好吃。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啥感觉都没有。
“我说啥来着,就是……”
话刚说到一半,张全突然停住了。
他感觉肚子里暖烘烘的,一股劲儿顺着胳膊往手上涌,肌肉都发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边放着的两袋水泥。那是刚才准备扛去楼上的,一百斤一袋,平时他扛一袋都得喘半天。
张全站起来,弯腰抓住两袋水泥的袋子角,深吸一口气。
“起!”
两袋水泥,整整两百斤,被他轻轻松松拎了起来。
不仅拎起来了,他还往前走了两步,一点都不费劲,跟拎两袋棉花似的。
周围蹲着吃饭的工友都看傻了,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啃。
“我靠?张全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了?”
“这两袋水泥两百斤吧?你这是吃了啥灵丹妙药了?”
张全自己也懵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泥,又抬头看向林小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小北…… 这、这真的是那丸子的作用?”
“那还有假?” 林小北得意地挑了挑眉,“我骗你干啥。能持续俩钟头呢,干一下午活足够了。”
张全赶紧把水泥放下,搓了搓手,激动得不行。他们组这两天赶工期,工头说了,今天多干的算加班,双倍工钱。正愁人手不够,干不完呢。
“你那儿还有多少?我要十颗!” 张全说着就掏口袋,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过来,“正好二十,给我拿十颗!明天还有一天大活,正好用上。”
林小北接过钱,指尖都有点发烫。这是他卖出去的第一笔神仙货。
“有,有呢。不过张哥,我得跟你说清楚。” 林小北收起钱,认真地说,“这丸子是临期的,有点副作用,吃完大概率会拉肚子,肚子疼半小时左右。你要是介意的话,就别买了。”
张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拉肚子算啥啊。能多干活多挣钱,拉几次肚子算什么。大不了多跑几趟厕所,总比耽误工期扣钱强。我们干力气活的,这点小事不算啥。”
干他们这行的,风吹日晒的,啥苦没吃过,拉肚子这点小事,根本不叫事。
林小北点点头,从兜里数出十颗丸子,用个小塑料袋装好了递给张全。又叮嘱了一遍,一次吃一颗就行,别多吃,吃多了副作用更大。
张全揣好丸子,跟林小北道了声谢,扛起水泥就往工地里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多了。周围的工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都好奇那丸子是什么东西。林小北笑着打了个哈哈,没多说,转身回店里了。
走在路上,他攥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心里美滋滋的。第一单成了,看来自己的思路没错。只要有效果,就不怕没人买。
回到店里,他把钱放进收银盒里,又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等着生意上门。按张全的宣传速度,下午应该会有人过来买。
结果等了一下午,也没见人来。
林小北有点纳闷,不对啊,难道效果不好?还是张全没跟工友说?
正琢磨着呢,就听见巷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跟打雷似的。抬头一看,张全提着裤子冲过来了,脸绿得跟青菜似的,额头上全是汗,腰都直不起来。
“小北!你、你这什么玩意儿啊!” 张全冲进店里,扶着柜台大口喘气,“我蹲厕所蹲一下午了!腿都麻了!站都站不起来!”
林小北一点都不慌,早就料到了。他抬手指了指柜台后面墙上的 A4 纸,说:“张哥,你看那儿。我上午是不是跟你说了有副作用?你自己也说没事。”
张全抬头一看,墙上贴着张纸,密密麻麻全是小字。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写的啥,大概就是副作用已告知,概不退换之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确实,人家上午明明白白说了会拉肚子,是自己说不在乎的。总不能因为两块钱一颗的丸子,跟人耍赖吧?说出去也丢人。
“可是…… 可是也太厉害了……” 张全苦着脸,蹲在柜台边,“我下午三点多就开始跑厕所,到现在跑了八趟了,腿都软了。刚才工头喊我干活,我都站不起来。”
林小北给他倒了杯凉水,递过去:“临期品嘛,都这样。正品太上老君的金丹,那得多少金子一颗,哪能两块钱卖给你。有这效果就不错了,你下午活没少干吧?”
一提这个,张全脸色好了点。他点点头:“那倒是,下午俩小时干了平时半天的活,工头都夸我了,说晚上给我算加班。就是这拉肚子太遭罪。”
“一分钱一分货嘛。” 林小北笑着说,“习惯就好。实在不行,你以后吃的时候提前蹲厕所旁边,省得跑。”
张全歇了十来分钟,终于缓过来点,腿也不那么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又掏出十块钱递过来。
“再给我拿五颗。”
林小北愣了一下:“还买啊?你不怕再窜稀?”
“怕啥。” 张全嘿嘿一笑,“明天我们组还得赶工,多干点多挣钱。窜稀就窜稀吧,总比没钱强。对了,我们组还有几个人也想买,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明天过来找你。”
林小北接过钱,又数了五颗丸子给他。
送走张全,林小北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口。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巷子染成了金红色,连地上的石板路都泛着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十块钱,皱巴巴的,还带着点汗味。
三十块钱,一下午的功夫。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好开始。
一百颗丸子,按这个速度,三天肯定能卖完。说不定还能多卖,到时候让系统再补货。
林小北转身走回店里,把钱放进收银盒里。他拿出个小本子,趴在柜台上,一笔一笔地记账。
今天卖了十五颗,收入三十块。还剩八十五颗。
明天张全他们组的人过来,应该能卖个二三十颗。再去工地转转,找找别的工人,说不定卖得更快。
他一边写一边盘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头顶的吊扇还是吱呀吱呀转,却好像没那么闷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