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早点摊的油条香。林小北刚把店门板卸下来，正拿扫帚扫门口的灰尘，就看见巷口晃过来几个人。
都是穿迷彩工作服的，肩上沾着水泥点子，裤腿上全是灰，领头的正是张全。他走路还有点发飘，扶着腰，跟昨天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小北，开门挺早啊。” 张全挥了挥手，身后跟着四五个工友，都好奇地往店里瞅。
“张哥，你们这是刚下夜班？” 林小北把扫帚靠在门边，笑着招呼。
“哪能，刚上班，特意绕过来的。” 张全走进店里，拍了拍身边的老王，“这都是我们组的，听说我那大力丸好使，都想来试试。”
老王五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手背上全是老茧。他瞅了瞅柜台后的玻璃罐，又瞅了瞅林小北，有点不信：“小张说得邪乎，两块钱一颗的丸子，真能长力气？别是啥激素吧，吃坏身子可咋整。”
“王叔，我能骗你吗？” 张全急了，“我昨天扛两袋水泥上三楼，气都不喘，你忘了？就是拉得狠点，别的啥毛病没有。”
旁边几个工友都笑，有人拍老王的肩膀：“怕啥，两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不了拉几次肚子，总比今天完不成任务被扣工钱强。”
林小北把玻璃罐搬到柜台上，盖子一掀，一股山楂橘子味飘出来。他先指了指身后墙上的 A4 纸，说：“几位大哥先说好啊，这是临期处理的，功效是增力三倍，持续俩钟头，副作用大概率窜稀，半小时左右就好。纸上都写着呢，买了概不退换，最终解释权归我这儿。”
“嗨，多大点事。” 一个叫小周的年轻工人挤上来，二十出头，毛头小子性子急，“给我来一颗试试，真有用我再买。没用的话，我可当场跟你掰扯啊。”
他拿起一颗丸子，丢进嘴里，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还砸吧砸吧嘴：“味道还行，跟山楂丸似的。”
众人都看着他，等效果。
也就两分钟的功夫，小周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攥了攥拳头，眼睛慢慢亮了。他转头看见门口墙根靠着一捆钢筋，是昨天张全落这儿的，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他走过去，单手抓住钢筋中间，往上一提。
“起！”
七八十斤的钢筋，被他轻轻松松拎了起来，还在手里转了半圈。
店里店外瞬间安静了。
老王手里的搪瓷缸都差点掉地上：“我靠？真的假的？”
小周自己也乐了，把钢筋往地上一放，发出 “哐当” 一声响：“行啊老板，你这玩意儿真邪乎！”
话音刚落，他脸色突然一变，双手捂住肚子，腰都弯了：“不行不行…… 哎我去，肚子怎么这么疼？厕所在哪？”
林小北憋着笑，指了指巷口：“出去左转，八十米，公共厕所。跑快点，别憋不住。”
小周嗷一嗓子，转身就往外冲，脚步都带风。
店里的人哄堂大笑，笑得直不起腰。老王指着小周的背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小子，让他急，这下遭罪了吧。”
笑归笑，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这丸子效果是真的，副作用也是真的。对于干力气活的人来说，只要能多干活多挣钱，拉几次肚子根本不算事。
“老板，给我来五颗，先试试。” 老王先掏钱，递过来十块钱。
“我要十颗，这两天赶工期，正好用上。” “给我来八颗。” “我要三颗，明天搬材料用。”
几个人纷纷掏钱，五块十块的，递得林小北手都忙不过来。他一边数丸子装袋子，一边反复叮嘱：“一次就吃一颗啊，千万别多吃。吃多了拉得更狠，我可不负责。最好提前算好时间，离厕所近点再吃。”
“知道知道，我们都懂。”
张全又补了五颗，说昨天买的吃完了，今天还得干一天。林小北给他装的时候，特意多给了一颗，说：“张哥，多谢你帮我宣传。这颗送你的，算我请的。”
张全也不客气，揣进兜里，嘿嘿一笑：“客气啥，好用我们肯定常来。”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赶着回工地干活，趁着早上凉快多干点。
林小北把钱都放进收银盒里，数了数，七十块，卖了三十五颗。加上昨天的十五颗，正好卖出去一半。
“照这速度，两天就能卖完。” 他把玻璃罐摆回原位，心里美滋滋的。
上午剩下的时间，店里没什么特别的生意，就是些邻居来买个酱油、洗衣粉之类的。林小北也不着急，搬个凳子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
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小周扶着墙回来了。脸色蜡黄，嘴唇都没血色，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老板，你这玩意儿也太猛了。” 他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气，“我拉了一上午，跑了八趟厕所，腿都软了。刚才工头喊我扛钢筋，我都站不起来。”
林小北给他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谁让你性子那么急，我不都跟你说了副作用大。你这还算好的，要是敢吃两颗，今天你都别想出厕所。”
小周喝了口水，缓了半天，终于活过来点。他歇了会儿，站起来拍拍裤子，又掏出十块钱：“再给我来五颗。下午还得干活，总比完不成任务扣钱强。”
林小北都愣了：“还买啊？你不怕再拉？”
“怕啥。” 小周嘿嘿一笑，“大不了我蹲厕所旁边干活。再说了，这玩意儿是真给力，刚才有劲的时候，我一个人干了俩人的活，工头都夸我了。”
林小北哭笑不得，给了他五颗丸子，又多给了他一张纸巾：“拿着，省得又不够用。”
小周接过，道了声谢，晃晃悠悠地回工地了。
下午的时候，又陆续来了几波人。有别的组的工人，都是听张全他们说的，特意绕过来买。还有个搬家公司的师傅，骑着三轮车路过，听见工地上的人聊这事，进来买了十颗，说后天有个搬家具的大活，正好用上。
太阳落山的时候，林小北把玻璃罐里剩下的丸子数了一遍。
十八颗。
两天时间，卖了八十二颗。
他把收银盒里的钱全倒出来，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不少钢镚，哗啦倒了一柜台。蹲在那儿数了两遍，一共一百六十四块。
“可以啊，这比卖牙刷毛巾赚多了。” 林小北把钱理得整整齐齐，放进收银盒最里面的夹层。
照这个势头，明天上午就能把剩下的十八颗卖完，肯定赶在三天的期限前面。
他泡了桶红烧牛肉面，还加了根火腿肠，算是犒劳自己。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地上。偶尔有晚归的人骑着自行车过去，叮铃铃响。
林小北吸溜着面条，看着玻璃罐里剩下的十几颗棕红色丸子，心里盘算着。等这批卖完，系统下一批会给什么货？要是都像补气丹这样，效果实打实的，哪怕带点副作用，也不愁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