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就在小区东边，说大不大，中间有个早就坏了的喷泉，池子里积了半池脏水，飘着几片树叶。周围种了一圈杨树，夏天阴凉，每天晚上都聚满了人。
林小北走过去的时候，广场舞正跳得热闹。
最前面领舞的就是李桂兰阿姨，穿件大红色的舞蹈服，手里拿个白色羽毛扇，动作舒展，跳得有模有样。她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阿姨，统一穿粉色短袖，动作整整齐齐，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喷泉另一边还有一拨队伍，人少点，领头的是张秀琴阿姨，穿一身宝蓝色的舞蹈服，把音响开得老大，像是在跟这边比音量。两拨队伍各跳各的，谁也不服谁。
林小北站在边上的树影里看了会儿，觉得挺有意思。一曲终了，音乐停下，阿姨们纷纷散开休息，有的拿水杯喝水，有的拿毛巾擦汗。
李桂兰走到边上，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两口，还跟旁边的老姐妹念叨：“你看老张她们，今天还换了新衣服，显摆啥啊，跳得跟做操似的。”
“就是，还是李姐你跳得好，她们衣服再好看也没用。” 旁边的阿姨赶紧附和。
林小北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走过去。
“李姨，歇着呢？”
李桂兰抬头一看，认出是巷口开 2 元店的林小北，点了点头：“小北啊，你也来遛弯？”
“哪能啊，我特意来找您的。” 林小北从包里拿出两盒面膜，递过去，“给您带了个好东西。外贸尾单的美白面膜，本来商场卖九十九一盒的，运输的时候箱子压坏了，清仓处理。我想着您平时爱打扮，就给您留了两盒。”
李桂兰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盒子确实有点皱，上面印的字她也认不全，就看清 “美白” 两个大字。她撇了撇嘴，有点不信：“啥面膜这么贵？十九块九我都嫌贵。你小子可别蒙我，我可经常买化妆品的。”
“哪能蒙您啊李姨。” 林小北笑得一脸诚恳，“这真是好东西，敷一次白好几天，效果特别明显。我这不就是盒子压坏了，没法正价卖，才便宜处理的。这样，这两盒您先拿回去用，不用给钱。要是觉得不好用，您给我送回来就行，我绝不说二话。”
免费的？李桂兰心里一动。
反正不要钱，试试也无妨。好用就接着买，不好用也没损失。她这辈子就爱占点小便宜，一听免费，心里那点防备立刻就没了。
“真不用钱？” 她又确认了一遍。
“真不用。” 林小北点点头，“您用着好，帮我跟老姐妹宣传宣传就行。不过有个小事得跟您说一下，这面膜成分里珍珠粉加得多，敷完之后吧，在黑地方脸会有点发亮，不是啥毛病，白天一点事都没有。”
“发亮？” 李桂兰愣了一下，“啥意思？还能发光啊？”
“就一点点淡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小北轻描淡写地带过，“就是营养太足了，皮肤透亮，正常现象，对皮肤啥坏处都没有。”
李桂兰也没当回事。美白面膜嘛，用完皮肤透亮发光，听着就正常，说明效果好。她把面膜放进随身的布袋子里，笑着说：“行，那我就试试。要是好用，我给你介绍老姐妹。”
“哎，谢谢您李姨。” 林小北赶紧道谢，又叮嘱了一句，“您最好晚上在家敷完就睡觉，别出门乱跑啊，风大影响效果。”
他没敢说太细，怕吓着李阿姨。反正先让她感受到美白效果，副作用的事，到时候再说。
李桂兰摆摆手，说知道了。这时候音乐又响起来了，她赶紧拿着扇子归队，准备跳下一曲。
林小北站在边上又看了几分钟，两拨队伍跳得热火朝天，音乐声震天响。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路上心里还有点打鼓。不知道李阿姨明天会不会满意，也不知道那荧光到底有多明显。别太夸张了，把人吓着。
回到店里，他把剩下的面膜都搬出来，数了数，四十八盒。又找了张硬纸板，用马克笔写了个价格牌：“外贸尾单美白面膜 原价 99 现价 19.9 买三送一”，贴在柜台边上。
写完了，他对着价格牌看了半天，觉得挺像那么回事。阿姨们就爱听 “原价多少现价多少”“买几送几”，一听就觉得占便宜了。
忙完这些，他煮了点清水面，就着咸菜吃了。晚上也没什么生意，看了会儿电视，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林小北刚开门，正拿抹布擦柜台呢，就听见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跟小跑似的。紧接着店门被推开，李桂兰阿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林小北心里一紧，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结果李桂兰冲到柜台前，脸都激动红了，把脸往前一凑：“小北！你快看！我脸是不是白了？”
林小北仔细一看，还真白了不少。昨天李阿姨脸色还暗黄暗黄的，眼角还有点斑，今天看着明显亮了一个度，皮肤也细腻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吧李姨，我没骗您吧。” 林小北松了口气，笑着说。
“太好使了！” 李桂兰兴奋得不行，“我昨天晚上敷了一片，今天早上起来一照镜子，吓我一跳，白了这么多！我们家老头子都问我是不是擦粉了。对了，你说的那个发亮，还真有点，昨天晚上我去厕所，镜子里脸绿油油的，给我吓一跳，不过白天就没事了。”
林小北心里偷笑，可不是绿油油的嘛，荧光能不绿吗。
“没事就好，不影响白天出门就行。” 他说。
“不影响不影响，晚上在家怕啥。” 李桂兰摆摆手，满不在乎，“给我拿四盒，不是买三送一嘛。三盒的钱，拿四盒。”
她说着就掏钱，数了六十块钱递过来。三盒五十九块七，正好六十，不用找零。
林小北给她拿了四盒，装在塑料袋里。刚递过去，店门口又进来三个阿姨，都是跟李桂兰一起跳广场舞的，进门就喊：“小北，给我们也拿那面膜！”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林小北赶紧招呼。
几个阿姨七嘴八舌的，说刚才跳舞的时候看见李姐脸白了好多，都羡慕坏了，特意跟着过来买。有的买两盒，说先试试；有的直接买三盒，凑个买三送一；还有个王阿姨买了五盒，说给女儿也带两盒，年轻人爱美。
林小北忙得团团转，收钱、拿面膜、叮嘱注意事项，嘴都没闲着。不到半小时，就卖出去十二盒。
送走这波阿姨，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乐开了花。这生意，比补气丹还火，赚得也多。
到了中午的时候，李桂兰又带了一拨阿姨过来，都是别的楼栋的，听说了都来买。还有的阿姨买完回去，中午吃完饭又领着邻居来的。
一天下来，林小北算了算账，一共卖了二十二盒，进账四百多块。
中午他买了份红烧肉盖饭，坐在柜台后面吃。米饭就着红烧肉，香得很。看着柜子里剩下的二十六盒面膜，他心里美滋滋的。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这五十盒面膜就能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