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那片青紫消了大半，按上去不怎么疼了，林小北就坐不住了。
九张穿墙符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总不能都砸手里。直接卖肯定没人要，谁没事买个只能穿纸壳子的符啊，说出去都像骗人的。但换个用法，就不一样了。
他琢磨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个门路 —— 开锁。
小区里忘带钥匙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老人，出门倒个垃圾、买个菜，风一吹门就撞上了。找正规开锁公司，上门就得五十，还得查证件，麻烦得很。自己这个穿墙符，对付普通木门、薄木板门绰绰有余，收十块钱一次，肯定有人愿意试。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巷口的打印店，花三块钱打印了二十张小广告。红纸上印着黄字：便民开锁，十块一次，木门柜门锁都能开，打不开不收钱。下面留了他的手机号。
趁着大清早没人，他溜进小区，挨个单元楼门后面贴。贴到三号楼的时候，被保洁阿姨看见了，拎着扫帚追了他半栋楼，骂他小年轻不干正事，到处贴小广告。林小北跑得气喘吁吁，最后躲进垃圾桶后面才甩掉。
“这生意做的，跟做贼似的。” 他扶着墙喘气，兜里还剩半沓小广告。
光贴广告还不行，他又掏出小号，混进小区业主群里，改名叫 “开锁小王”，发了条消息：“专业开锁，木门十块，柜子五块，随叫随到，不收上门费。”
发完就潜水，也不敢多说话，怕被群主踢出去。
还真管用。没过半小时，就有人加他微信，是三号楼的王阿姨，说出门倒垃圾，风把门吹关上了，锅里还炖着排骨，急得不行。
林小北赶紧揣上两张符，背着个工具包就过去了。工具包是爷爷留下的，里面装着改锥、钳子啥的，装样子用的，总不能当着人的面直接穿墙，那不得被当怪物。
到了王阿姨家门口，他先假装趴在门锁上看了看，又掏改锥比划了两下，背对着王阿姨的时候，偷偷把符贴在了后腰上。然后假装用力一推门，“吱呀” 一声，门就开了。
王阿姨都看傻了：“小伙子你这手艺也太快了！我以前找开锁的，得鼓捣半小时呢。”
“嗨，干久了，熟。” 林小北不动声色地把符揭下来，揣进兜里，伸手要十块钱。
王阿姨痛快地给了，还非要从厨房端出一大碗炖排骨塞给他，说多亏了他，不然锅都得烧干了。林小北推辞不过，只好端着回来了。
第一单圆满成功，赚了十块钱，还蹭了碗排骨。
有了开头，后面就顺了。小区里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有个开锁的小王，手艺好，收费便宜，十块钱就能开木门。一下午的功夫，林小北接了三单，开了两个房门，一个衣柜门，赚了二十五块钱。
他坐在店里，数着零钱，美滋滋的。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当，也不显眼，没人会怀疑啥。照这个速度，九张符用完，也能赚个百八十的，比卖袜子强多了。
他还自己定了价目表：室内木门十块，薄木板门十五，抽屉柜子五块。砖墙、混凝土墙绝对不接，给多少钱都不干。上次卡墙的阴影还在呢，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可惜好景不长，第三天上午，他就接到个急单。
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自己是六号楼的，出门拿快递，把门反锁了，家里煤气灶上还烧着水，都快烧干了，怕出事。问他能不能快点过来，多少钱都行。
林小北一听有急事，也没多问，揣上符就往六号楼跑。到了地方，女业主急得团团转，说防盗门是指纹锁，没带手机开不了。卧室窗户对着阳台，但是阳台门锁着。
“师傅，你能不能…… 直接进卧室？” 女业主急得语无伦次，“客厅和卧室中间有个隔断墙，不厚，我看网上说有种开锁的能穿墙，你会不会？我给你五十！不，一百！”
林小北心里一动。隔断墙？一般都是轻质木板的吧？要是木板的，穿墙符肯定能过去。一百块钱，可不少了。
他犹豫了一下，上次卡砖墙的疼还记着呢。但转念一想，住户家里的隔断，很少有砌砖墙的，大多是石膏板或者木板，应该没事。再说家里烧着水呢，真要是出事了也不好。
“行，我试试。” 林小北咬咬牙，“丑话说前面，要是墙太硬穿不过去，我可不管啊，钱也不退。”
“行行行，你试试！” 女业主赶紧点头。
林小北深吸一口气，把符贴在胸口，对着隔断墙的位置，助跑了两步，往前一冲。
上半身顺利穿过去了，凉丝丝的感觉跟上次一样。然后到腰的位置，“咚” 的一下，结结实实撞在硬墙上，瞬间就卡住了。
混凝土的。
林小北心里 “咯噔” 一下，凉了半截。
不是说隔断墙吗？谁家隔断用混凝土啊！这家人是防贼吗？
“师傅？师傅你进去了吗？” 外面女业主喊。
林小北说不出话，卡得胸口发闷，费了半天劲才挤出一句：“进…… 进个屁，卡、卡墙里了……”
女业主吓坏了，赶紧跑过来，就看见墙中间凸出来半截身子，脑袋胳膊都在卧室这边，腰以下还在客厅，跟墙里长出来个人似的。
“啊？这、这怎么办啊？” 女业主都快哭了。
“怎么办，打 119 吧。” 林小北有气无力地说，“别愣着了，赶紧打，再卡一会儿我腰都要断了。”
女业主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打了 119。
没过十分钟，消防车就到了。三个消防员扛着工具上来，看见这场面，都愣了。领头的消防员嘴角抽了半天，没忍住笑：“兄弟，你这是…… 练穿墙术呢？干我们这行五六年了，头一回见卡墙里的。”
林小北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卡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人家笑话。
“别笑了大哥，快救我出去吧。” 他哭丧着脸，“腰都麻了。”
消防员也不耽误，拿出电钻、凿子，沿着他腰周围慢慢凿墙。混凝土墙硬得很，凿了二十多分钟，才凿开一圈。几个人合力拽着他的胳膊，使劲一拉，“噗” 的一声，终于把他拽出来了。
林小北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水泥灰，跟从灰堆里爬出来似的。腰上又青了一大片，比上次还严重。
墙上留下个半人高的洞，黑乎乎的。女业主看着墙，又看看林小北，一脸欲言又止。
这时候物业的人也来了，是物业的刘大姐，叉着腰站在门口，看见这场面，气得嗓门都高了八度：“林小北！我就说你最近在小区里鬼鬼祟祟的，不干好事！你这是搞什么歪门邪道？把业主家墙都弄出洞了！”
林小北低着头，跟挨训的小学生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处理结果：罚款五百，赔业主家的墙钱，还被列入小区黑名单，以后不许再进小区搞开锁业务。刘大姐还把他的微信号从业主群里踢了出去，顺便发了个公告，让大家都别找他开锁，说他是骗子。
林小北灰头土脸地回店里，五百块钱罚款交得他心疼肝疼。这几天开锁赚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五十，罚款一下出去五百，合着还倒贴四百多。
他趴在柜台上，对着罚款收据唉声叹气。穿墙符还剩六张，也不敢再用了。再卡几次，罚款都够盘下隔壁店面了。
“这破符，也太坑了。” 他嘟囔着，把剩下的符都锁进抽屉最里面，跟锁危险品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