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家里养了两天腰，林小北才缓过来点。
五百块罚款的事，他一想就心疼。那可是五百啊，得卖两百五十瓶矿泉水，得卖五十双袜子，越算越心疼。
穿墙符是彻底不敢碰了，六张符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跟废纸似的。他也不想了，就老老实实卖日用品，生意虽然淡点，胜在安稳，不用罚款，也不用卡墙。
这天上午，他正蹲在地上整理新进的塑料盆，就听见店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股凉飕飕的风灌进来。
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除了阎七，没人自带空调效果。
“林老板，孟婆汤的事，怎么样了？” 阎七走到柜台前，还是那身黑西装，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煞白，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林小北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阎哥来了啊，放心，货没问题，三天之内准到，耽误不了你们发福利。”
“那就好。” 阎七点点头，打开公文包，掏出个信封，放在柜台上，“这是五百定金，你点点。剩下的三千，货到验收没问题了再付。”
林小北拿起信封，打开一看，红彤彤的五张一百，崭新崭新的。他拿出来数了两遍，揣进收银盒最里面的夹层，脸上笑开了花。
五百定金，正好把罚款的窟窿填上了。这一单做完，净赚三千多，之前的损失都回来了。
“对了阎哥，发票的事……” 林小北忽然想起这茬，“你看我这就是个小门店，增值税专用发票肯定开不了。要不我给你开个收据，盖我店里的公章，你看行不？”
阎七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为难。地府财务那边管得严，报销都要正规发票，收据本来是不行的。但他也知道，凡间这种小个体户，确实开不了专票。
“行吧，收据也行。” 阎七犹豫了半天还是同意了，“章盖清楚点，我回去跟财务说说，走外包报销流程，应该能过。对了，抬头开地府后勤保障部。”
“哎好，没问题。” 林小北赶紧找出那个泛黄的收据本，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今收到孟婆汤定金五百元整，抬头地府后勤保障部。
写完了，他从柜台底下翻出那个萝卜章。这章还是爷爷那辈刻的，用了几十年了，边缘都裂了，印泥也干了，沾了半天，才 “啪” 地盖在收据上。红印歪歪扭扭的，“小北百货” 四个字都缺了个角。
阎七拿起收据，对着光看了看，嘴角抽了抽。这章也太敷衍了，跟萝卜刻的似的。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让这小老板去税务局代开发票吧，那更麻烦。
他把收据折了两折，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又叮嘱了一遍：“下周五之前必须送到，这批是给临时工发的季度福利，晚了要扣我绩效。要是好用，下个季度还订，量更大。”
“放心阎哥，肯定按时按点，保质保量。” 林小北拍胸脯保证，“以后长期合作，我给你算优惠价，肯定比你找别人拿便宜。”
阎七点了点头，也不多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句：“对了，最近天庭巡查司的人在凡间转悠，你自己注意点，别太招摇。”
说完，拉开门走了，那股凉飕飕的劲儿也跟着消失了。
林小北愣了愣，天庭巡查司？查啥的？查卖临期仙品的？
他心里有点打鼓，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也没卖啥出格的东西，面膜都藏起来了，穿墙符也不用了，孟婆汤还没到货，应该查不到自己头上。再说了，真要是查过来，大不了就说都是普通日用品，谁能证明是仙品啊。
“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嘟囔了一句，把收银盒又打开，拿出那五百块钱，又数了一遍。
崭新的票子，摸着都舒服。
算算账，五百瓶孟婆汤，要是能砍到一块二一瓶，成本才六百，卖四千，净赚三千四。扣掉五百罚款，还剩两千九。
想到这儿，他赶紧在心里喊系统：“系统，赶紧对接那个地府奈何桥饮品厂，我要订货。五百瓶临期孟婆汤，能不能便宜点？”
【正在对接地府供应商，请稍候。】 【对接成功。牛头主管为您服务。】
紧接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跟闷在罐子里说话似的：“喂？凡间的？要孟婆汤啊？临期的一块五一瓶，五百瓶起订，不包邮啊。”
“牛哥，别一块五了。” 林小北开始砍价，“我这是长期合作，每个季度都要五百瓶，量大。你给我算便宜点，一块二一瓶，包送货，以后我还帮你拓展凡间市场，销量肯定小不了。”
“一块二？那不行！” 牛头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我们地府内部拿货都一块四呢，给你一块五已经是清仓价了。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不行不行。”
“牛哥，你听我说啊。” 林小北不慌不忙，慢慢磨，“你们这临期的，再过俩月就过期了，到时候只能倒掉，一分钱都捞不着。我现在帮你清库存，还长期要，你薄利多销嘛。再说了，凡间市场多大啊，以后我卖开了，别说五百瓶，五千瓶都能给你卖了。”
他磨了半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临期品的损耗说到长期合作的好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牛头被他磨得没办法，瓮声瓮气地说：“行吧行吧，一块二就一块二，五百瓶，包送到你店里。可说好了啊，以后每个季度最少五百瓶，不然我可不按这价给你。”
“放心吧牛哥，肯定的。” 林小北喜出望外。
一瓶省三毛钱，五百瓶就是一百五十块，正好抵三分之一罚款。
挂了对接，他美滋滋地算了算账。成本六百，卖四千，净赚三千四。扣掉五百罚款，还剩两千九。这还只是第一单，以后每个季度都有，那就是稳定收入了。
他把收据本收好，又把萝卜章放回抽屉底下。坐在凳子上，揉了揉还有点发酸的腰，脸上止不住的笑。
虽然这几天有点倒霉，卡墙、罚款、被物业拉黑，但好歹大订单谈成了。有这地府的长期采购，比自己天天卖日用品赚多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