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货的第二天下午，货就到了。
当时林小北正趴在柜台上看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就听见 “哗啦” 一声响，店里凭空多了一大堆矿泉水瓶，堆得跟小山似的，差点把柜台都埋了。
他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我靠，能不能打个招呼再卸货！” 林小北对着空气吐槽，“这要是砸到人怎么办？你们地府物流都这么野蛮的？”
系统没理他，装死。牛头也没动静，送完货就失联了。
林小北蹲下来，扒拉了一下瓶子。都是最普通的透明塑料瓶，跟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一模一样。瓶身上贴着标签，蓝底白字，印着 “孟婆汤（基础款）”，字都印歪了，有的还糊了，看着特别廉价，跟小作坊产的三无产品似的。
“这包装也太敷衍了。” 林小北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没什么味儿，跟白开水似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想起之前的补气丹和面膜，效果都挺实在的，就是副作用也实在。这孟婆汤说是能忘烦心事，副作用是想起初恋 emo 半小时。
到底啥味儿啊？他好奇，抿了一小口。
淡淡的甜味，带点菊花的清香味，跟店里卖的菊花茶饮料差不多，口感还挺好的。
“也没啥特别的啊……” 他砸吧砸吧嘴，刚想再来一口，突然心里一酸，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毫无征兆的，就想起初三那年的事。
那时候他坐第三排，同桌是个扎高马尾的小姑娘，叫苏晓，身上总带着点橘子味的橡皮香。有次期中考试，他忘带橡皮了，选择题涂错了改不了，急得满头大汗。小姑娘没说话，悄悄把自己的橡皮掰了半块，推到他胳膊旁边。
半块橘子味的橡皮，方方正正的，他用了整场考试，最后还剩一小点，都舍不得扔。后来毕业的时候，他想跟人家说声谢谢，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姑娘就跟着爸妈转学走了，再也没联系过。
这么多年了，他都快忘了这人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
心里堵得慌，酸酸的，鼻子也酸溜溜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塑料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不是…… 这有啥好哭的啊……” 林小北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想擦眼泪，可就是控制不住，越擦越多，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就趴在柜台上，断断续续 emo 了半小时。一会儿想那半块橡皮，一会儿想初中的教室，一会儿又想不知道人家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直到那股劲儿慢慢退下去，他才终于缓过来。抹了抹脸，脸上都是眼泪，袖子都湿了。
“好家伙，这副作用也太邪门了。” 林小北抽了抽鼻子，嗓子都有点哑了，“好好的突然就 emo，谁受得了。”
他总算明白为啥这玩意儿能当福利发了。忘烦心事是真的，可这 emo 半小时也真要命。地府的临时工也是惨，发个福利都带副作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块二一瓶，还要啥自行车。能忘烦心事就行，emo 半小时总比一直憋着强。
他坐直了身子，找出之前印好的不干胶标签。上面印着 “忘忧草植物饮品”，下面一行小字：舒缓情绪，放松心情，还有个假的生产许可证号。
得把原来的标签都盖住，不然让人看见 “孟婆汤” 三个字，还以为是啥邪教饮品呢。
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地上，一瓶一瓶地贴标签。五百瓶呢，贴起来也是个大工程。
贴的时候他还发现，有的瓶子装得满，有的装得浅，明显是灌装的时候没对准。还有的标签贴歪了，有的甚至没贴紧，边角都翘起来了。
“这地府的品控也太差了。” 林小北一边贴一边吐槽，“难怪要清仓，就这包装，放超市里都没人要。”
贴了快俩小时，才贴完一半。腰都酸了，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咔咔响。
正好这时候李桂兰阿姨路过，进来买袋洗衣粉。看见地上堆着一堆饮料，好奇地问：“小北啊，进新货了？这啥饮料啊？”
“哦，忘忧草饮品，安神的。” 林小北随口说，“最近睡不好的人多，进点试试。”
“管用不？我最近总失眠，半夜醒了就睡不着。” 李阿姨拿起一瓶，翻来覆去看。
“还行吧，就是喝完有点容易想家。” 林小北没敢说 emo，“十块钱一瓶，你要是想试试，先拿一瓶喝，不好用不用给钱。”
“那我拿一瓶试试。” 李阿姨掏出十块钱递过来，拿着饮料走了。
林小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偷偷乐。等会儿阿姨喝完，想起初恋，可别来找自己麻烦就行。不过也没事，副作用就半小时，过了就好了。
又贴了一个多小时，五百瓶终于都贴完了。他把瓶子都码进里屋的大柜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锁上柜门。
剩下五瓶没贴标签的，是他特意留出来的。自己留两瓶备用，以后遇到啥烦心事，喝一口，哭半小时就好了。剩下三瓶，等阎七来验货的时候，让他拿回去尝尝。
收拾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一身汗。去脸盆架那洗了把脸，凉水一激，刚才 emo 的情绪彻底没了。
他回到柜台后面，拿出小本子，趴在上面算账。五百瓶，成本六百，卖四千，利润三千四。扣掉五百罚款，还剩两千九。等收了尾款，手里就有三千多的流动资金了。
“不错不错。” 林小北用笔头敲了敲本子，很满意。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隔壁的空店面盘下来。到时候把墙打通，一边卖普通日用品，一边卖这些 “特色饮品”“外贸尾单”，分开经营，也不显眼。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傍晚的风从门口吹进来，凉丝丝的。巷子里飘着晚饭的香味，有炒菜的味儿，还有烙饼的味儿。
林小北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他打算晚上煮点面条，再打个鸡蛋，犒劳犒劳自己。今天贴了一下午标签，也挺累的。
他站起身，去后面的小厨房烧水。锅放在炉子上，火苗舔着锅底，慢慢热起来。
看着跳动的火苗，林小北心里盘算着。等阎七把货提走，尾款收了，就该琢磨下一批货了。也不知道系统下次还能解锁啥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千万别再来卡墙的玩意儿了。
水慢慢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白气往上飘。林小北拿出面条，准备下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