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至少一个六米八的货车?”
当聂飞将黄浪说的话转述说给徐清听,徐清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嗯,是的。”聂飞表面上镇定自若地说,“应该要比绿之源的货还要多,至少可以相提并论。”
“呃……”徐清渐渐想明白了,“双河制药那么大的公司,每天不发几吨货怎么保持盈利?所以黄浪可能还说保守了。”
“我们就像是沙漠里的树苗,巴不得雨水充足。”聂飞说,“《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我们也是一样。不怕货多,就怕没货。”
“有了左强亲戚的汽配厂和双河制药这两家公司打底,我们在河东的站点应该不会亏了。”徐清盘算着,“再加上袜子女王她们的淘宝店,赚钱是一定的了。”
“对我来说没那么容易满足。”聂飞说,“下午我还要去见一个人,如果能顺利,那才叫办了个大事。”
“你要去见什么人?办什么大事情?”徐清问,“你手上还有比双河制药更大的公司资源?”
“算不上资源。”聂飞回答,“只是有一点门道。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说完,聂飞就走出站点,他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才能出发。
看着聂飞即将奔赴“战场”的身影,徐清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很高大,很帅!自带光芒。
晚上,聂飞上上下下整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鞋子,连袜子也换成白色的。
他将面包车停在安麓山庄大门的一侧,静静地看着每一辆进入安麓山庄小区的车辆。
终于,聂飞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那个人出现,他飞快地朝刚刚停车的美女走去。
因为聂飞天天来收快递和收件,小区尽职尽责的保安并没有拦他,只是好奇他今天的穿扮多看了他一眼。
“聂飞,是你呀!”刚刚下车美女看到夕阳下聂飞的影子,亲切地说,“好巧。你是来送快递还是收快递?”
“周姐,你好!”聂飞热情地站到她面前,“我是专程过来找姐姐的。”
“哦。”周女士留意到聂飞今天的穿着与平日不同,“是我寄的快递有问题吗?是党校那批函授书?”
“不,周姐。”聂飞摆摆手,“你的私人物品和党校书籍都没有任何问题,我来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周女士弄不清楚聂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奇地问:“我想一定是一件不小的事,你莫非遇到什么困难了?”
“也可以这么说。”聂飞有点腼腆地说,“能不能邀请你吃个晚饭?”
周女士用遥控器锁上车门,带上手提包:“小区门口有个咖啡馆——不要误会,我不吃晚饭的。”
聂飞点点头。
他听说过咖啡,从没有喝过。
他知道有些女性不吃晚饭减肥,能理解。
咖啡馆在二楼,放着舒缓悦耳的轻音乐,灯光暖洋洋的,布景高雅有情调。
氛围感十足。
聂飞却是无心欣赏。
“我是不是太冒昧了?”步上二楼的木质楼梯,聂飞问周女士,“我不知道你不吃晚饭的,是不是韩老师和梁老师也是这种生活习惯?”
“差不多吧。”周女士隐约察觉聂飞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找她,回答说,“她们最近找你了吗?是不是她们的快递有问题?”
“没有,没有。”聂飞说。
他们找了一张能看到安麓山庄里面的桌子坐下,桌上有咖啡的价格表。
聂飞看了一眼,最便宜的咖啡价格是48元一杯。
聂飞知道咖啡的价格不菲,没想到会相当于普通人将近一天的工资。
不过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吃惊和心疼,反而大方地让周女士随便点单。
周女士点了一杯48元的拿铁,聂飞有样学样,连加糖的数量也跟着学。
“我其实一直非常感谢你,韩老师和梁老师也是一样。”等咖啡的空档,周女士友善地对聂飞说,“你的出现,不但在生活上帮助了我们很多,在党校函授教学方面更是给我们很多方便。”
“我没做什么。”聂飞越来越佩服周女士这种人的智商和情商,她说这番话是知道他有求于她,故意抬举他,给他开口的机会,“或者说我做的是出于我的职业,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
聂飞这句话也表明了自己拎得清,不但不是挟恩图报,反而明白是非,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周女士一直比较欣赏聂飞做事勤奋努力,且实心实意,此刻更看出了他的处事智慧和做人格局,心底颇为满意。
“我有时候是真想认你这个弟弟。”周女士接着说,“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最脚踏实地又谦虚谨慎的一个——不知道我可以帮助你什么?”
“我知道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准确不准确?”聂飞想了想,说,“听说你和韩老师、梁老师的老公都是大人物,有的是省出版集团的负责人之一,既是诗人又是出版商;有的出身经商世家,身居上市公司管理高位,手下管着上万号人;有的是地方实业公司老板,身价不菲。”
“你想认识我们的先生?”周女士明白了,她笑了笑,然后告诉聂飞,“你这想法不错,可是他们的单位都在河东,那边有那边的快递站点,你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以前确实是不方便,现在河东站点也是我在做了,所以不方便的因素消除了。”聂飞回答,“我这次来也有点跟你告别的意思,过两天我就要带着一部分人马去河东开拓市场了,会将工作重心转移到那边,以后可能会比较少地在河西出现。当然,河西永远是我的大本营,而且因为有你们在,河西永远是我最难忘和怀念的地方。”
聂飞说到这里,眼中隐约有泪光涌动,情绪翻涌,险些失态,不得不暂且停顿下来。
服务员将他们点的咖啡端来,熟练而轻缓地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周女士伸出右手,加糖、搅拌、吹气,一连贯动作轻柔顺滑,显然早已熟稔于心。
聂飞看着面前小小一杯咖啡,容量尚且不足自己平日水杯的三分之一,心底只觉太过铺张浪费。
他学着周女士的动作调好甜度,浅浅抿了一口,味道远不如想象中适口,带着一丝古怪的涩感,香气独特,难以言喻。
周女士悠然喝了两小口咖啡,缓缓开口告知聂飞:“我老公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具体合作需要你亲自对接洽谈;至于韩老师和梁老师的爱人,我虽相识、有联系方式,但交情不深,不算熟悉。”
“那我就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一,太谢谢你了!”聂飞眼底满是真挚的感激,恳切地看着周女士,“如果你能帮我搭桥,约到韩老师和梁老师的爱人见面,那我真的是喜出望外,真得好好感念你的帮忙!”
“帮你牵线可以试试。”周女士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但后续的洽谈、争取合作,全都要靠你自己把握……”
“当然!当然!”聂飞难掩激动,连连应声。
平日里口齿利落、谈吐沉稳的他,今日面对周女士的成全,已然数次言语重复,难掩心底的欣喜与忐忑。